我被他这样亲密的举动弄得差点再次掉眼泪,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好像是我的庸人自扰。
我看着他,心有不甘。
因为,他从来不穿藏青色服装,他命人在花园里为我种上各色品种的梅。说,待花开时,便可看它们灼灼其华。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确实不知道,宋子衡怎么样,才算是爱了。
我试探性的问他说,“老公,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颜色呢?”
“藏青色。”他头也没有抬的搅动着咖啡,几乎不假思索。
我的心漏跳一拍,没有来由的害怕袭遍全身。我小声的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你喜欢的花是百合花吗?”
“是啊!”
“可是,为什么你的衣服都是黑色,家里的花都是梅花啊!!”我几乎要哭出来,低低地带着祈求一般的情绪问他,心里仿佛在说着,说你喜欢的就是这些,说你喜欢的就是这些。
卑微得就像在尘埃里开出了花。
“这些不都是你喜欢吗?”他不急不缓的回答我,仿佛根本没有发现我的任何情绪变化。
而这一切的回答仿佛又那么理所当然,理应如此。
“都是我喜欢?!”惊觉,我才发现,原来我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应付我,迁就我罢了。
这一切就只是为了配合我做一场好梦么?!
如果这两个答案是肯定的,毋庸置疑,那后面的问题自然也是真的了!
眼泪又再次顺着我的眼眶流了出来,流进那楮褐色的液体里,浑然一体。
此刻,纵是我心里波澜壮阔,沧海桑田,也不敢显露半分,我用杯子掩面将余下的咖啡一口而尽。
口苦,心里更苦。
没等他回过神来,我便告诉他说要去房间收拾收拾,他的助理刚好也打来了电话,他背对着我和我简单的告别,出了门去。
我历来以素颜示人,唯独今日,我去了楼上的化妆间。
记得曾经一个要好的姐姐告诉过我,“妆奁,是唯一属于女子的东西我们可以依靠的东西也就是它了,女为悦己者容,美人颜色男子恩。否则你能有些什么?”
忆及她的话语,我才在镜子前认真的打量起自己来。
从来都是脂粉不失,五官比例都不错,为何搭配在这张脸上竟然平淡得就是路人甲,如果,如果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子衡还会娶我吗?
娶我这样一个素淡如白水的女子?!
掏出一管眉笔,笨手笨脚的在脸上胡乱的描摹着,弯弯曲曲歪歪扭扭。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我极是恼怒的看着镜中那个毫无自信的女人,连我亦是觉得生厌。
我顺手抄起洗手台上的香水瓶,向镜子里面的人狠狠砸过去。直到听到哐当一声,镜中那人已是破碎不堪。
就如同我的梦和我的心,都跟着碎了一地。
曾经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因为对我来说,有了宋子衡,就是有了全世界。
而如今,竟然有人要把我的世界毁于一旦!可悲的是我连对手是谁,长什么样子,为什么了解宋子衡那么多,我统统不知道。
砸了化妆镜,只是因为我的心里早已溃不成军!
半晌,我停止啜泣定了定神,拎起我的手包出了门。我不能就这样去赴约,起码的为了看起来不太差,我要出去打理一下自己。
希冀遇到一位妙手生花的造型师能够对我做最后垂死的补救。
包身的连衣裙看起来素雅却不失妩媚,一双恨天高仿佛能给我的脚下垫些勇气。唯一的就是我脸上的大浓妆,让我十分不适应,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住我内心的胆怯。
为了不显得突兀和怯场,我决定提前去约定的地点熟悉一下地形。
南山大道的半山腰有一个高尔夫球场,闲暇时,宋子衡会我一起去挥两杆子,所以这条山道对我来说轻车熟路。
七月,太阳辣眼,昏昏欲睡的困倦之感直直朝我袭来。我不停的打着哈欠,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似要迷离我的双眼。
我的车速并不快,在60码过弯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家里的那辆白色慕尚,和我相向而来。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罢。
我的心猛然的加剧起来,宋子衡不是已经去公司了么?
为何,此刻?!
还没有等我彻底反应过来是,他的车已经和我擦身而过了。我相信他也一定看到我了。
匆匆一瞥,看见副驾坐着一个女子。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她给我发的信息!!
心里一扯疼,我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立马在山路上调头转向,不知道是强大的睡意让我精神恍惚,亦或是那辣辣的太阳光太强,我一心想要跟过去,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环顾四周了,忽然被后面疾驰过来的车直直的撞上我的车身中间。
就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时间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