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中炽热的期待,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宋子衡的脸。那个也曾对她温柔款款、许下诺言的男人,最终却亲手将她推向死亡。
等待,是多么奢侈又危险的事。
“沈傲。”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没有“少爷”二字,“我不要你许我未来。未来太远,变数太多。我只要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此刻,就在这留春桥上,我要你放弃去军校,放弃家族期许,与我远走高飞——你会吗?”
沈傲愣住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笑了,眼中却泛起水光:“你看,你不会。所以沈傲,不要再说什么‘等我’的话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转身欲走。
“蓁蓁!”沈傲从背后抱住她,手臂收紧,声音颤抖,“给我时间……三年,最多三年!等我从军校毕业,等我有了军职,等我能够自主选择——那时,我定不负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有那么一瞬间,颜蓁蓁几乎要沉溺其中。
可我终究是叶真希,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没有回头:“沈傲,保重。”
然后,我迈步走下留春桥,灰鼠皮斗篷在夜风中翻飞,像一只决绝的蝶。
沈傲站在原地,不知何时离去。
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天上寥落的星子。远处慈音寺的钟声悠悠响起,惊起几只寒鸦。
锦华女中。
站在锦华女中的铁艺大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晨雾尚未散尽,哥特式的教学楼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青砖墙上爬满了枯藤,待春日来临,想必会是满墙新绿。这所由英国传教士创办的女子中学,是锦都乃至整个江南最负盛名的女校,能入读此处的,非富即贵,或才情卓绝。
“小姐,你的书包。”喜儿将一只崭新的牛皮书包递给我,眼里满是期待与不舍,“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我接过书包,对她笑笑,“回去吧,记得把我昨晚画的那些图样送去李奶奶那儿,让她先裁出样衣来。”
“嗯!”喜儿用力点头,又压低声音,“小姐,若是有人欺负你……”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