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介意?”雁九观察着我的神色,“我听说,沈傲去保定前,你们在留春桥见过。”
我的心猛地一缩。那夜的对话,那夜的雨,那夜他怀抱的温度……原来,连旁人都知道了。
“见过。”我放下咖啡杯,“该说的都说了。”
雁九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道:“蓁蓁,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想象?”
“晚秋提起你时,总说你从前如何胆小怯懦,如何不善言辞。”雁九笑了,“可我看到的颜蓁蓁,敢在课堂上质疑圣贤,敢拒绝我哥哥那样的追求者,还敢……放下沈傲那样的青梅竹马。”
“放下”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没有放下。”我听见自己说,“只是暂时……收起来了。”
雁九怔了怔,随即理解地点点头:“也好。收起来,总比硬撑着强。”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操场上,传来女学生们打网球的笑闹声。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有新的规则,新的挑战,新的人。
而我,必须在这个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雁九。”我忽然问,“锦华除了文学社,还有其他社团吗?”
“多了去了。”雁九如数家珍,“话剧社、美术社、音乐社、家政社……怎么,你有兴趣?”
“我想成立一个社团。”我说。
“什么社团?”
“女子职业促进会。”我一字一句道,“教女孩子们一些实用的技能——缝纫、打字、会计、护理。让她们即使不依赖父兄夫婿,也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雁九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想法太好了!算我一个!”
“还有我。”一个轻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回头,看见王小琨端着餐盘站在我们桌旁。她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听了多少。
“王小姐?”我有些意外。
“叫我小琨就好。”她在空位坐下,目光灼灼,“蓁蓁,你的想法,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我在戏班子里见过太多姐妹,年轻时风光,年老色衰后便无处可去。若她们有一技之长……”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那就这么说定了。”雁九兴奋地拍板,“我去申请社团场地,小琨负责联络人,蓁蓁你……你是发起人,得拟个章程出来。”
我看着她们二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流。
也许,重活一世的意义,不止是解开前世的谜团,也不止是获得一份圆满的爱情。
也许,我还可以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