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红着脸摇头：“没有，自己瞎画的。”

“那更是难得！”吴先生兴奋道，“从今天起，我亲自教你！”

颜如玉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被忽视的二姐，或许真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安顿好颜如玉，我下楼回图书馆。今天要和雁九、王小琨碰头，讨论职业促进会的具体筹备。

刚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阅览区最靠里的那张桌子，坐着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我，穿着浅蓝色学生装，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正在看书，看得很专注，偶尔抬手翻页，手指修长纤细。

那身影，那姿态……

我一步步走过去，心跳如擂鼓。

绕过书架，我终于看到了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光。柳叶眉，杏仁眼，薄唇微抿。她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那张脸——那张我昨夜在百乐门见过，前世在病床前最后见过的脸——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我。

只是，眼前这个女子，眼神清澈平静，没有白蝶的妩媚，也没有乔以婉的疯狂。她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一丝疑惑，一丝礼貌的疏离。

“同学，有事吗？”她开口，声音清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封面上，烫金的英文标题在阳光下闪烁：

《ADVANCES IN MODERN MEDICINE》

现代医学进展。

我的目光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上面画着复杂的人体解剖图，还有输液瓶和针管的图示。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我扶着书架，才勉强站稳。

她合上书，起身，对我微微颔首，然后抱着书转身离开。阳光照在她浅蓝色的背影上，渐渐消失在图书馆深处。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张脸，那本书，那个眼神……

百乐门的白蝶，图书馆的神秘女子。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可一个在风月场卖唱，一个在图书馆研读医学。

到底……谁才是乔以婉？

还是说，这两个——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