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歌女白蝶昨夜缺席演出,经理称‘身体不适’。据悉,白蝶小姐近日闭门谢客,疑有隐退之意。”
我盯着那行字,眉头微蹙。
白蝶要隐退?这不像她的作风。以她对司徒雁南步步为营的接近,正是该趁热打铁的时候,怎么会突然退缩?
除非……她在谋划更大的事。
“小姐,你看这个。”喜儿将一封信放在我手边,“门房刚送来的,说是保定来的。”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放下报纸,拆开信封。
这次不是沈傲熟悉的字迹,而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模糊。照片上,沈傲穿着军校制服,站在操场上,身姿笔挺。阳光很烈,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显得下颌线条更加硬朗。他看起来瘦了些,但眼神锐利,像出鞘的刀。
照片背面,只有两个字:
“安好。”
简简单单,却重如千钧。
我将照片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和那朵压干的玉兰花放在一起。想了想,提笔在照片旁写了一行小字:
“四月七日,收安好照。望君亦安。”
刚写完,外头传来敲门声。刘奶奶的声音响起:“小姐,司徒小姐和王小姐来了。”
我收好笔记本,起身迎客。
司徒雁九和王小琨并肩走进来,两人都穿着春装,一个鹅黄,一个浅绿,像两株刚抽芽的杨柳。
“蓁蓁,你看!”雁九兴奋地挥动手中的纸,“招生简章印好了!三百份!”
我接过一看,浅粉色的纸张,上面用楷体印着“锦华女子职业促进会第一期招生启事”,下面列着课程:缝纫、打字、基础会计、战地救护。最后一行是报名地址:锦华路27号。
“印得很漂亮。”我赞道,“钱够吗?”
“够。”王小琨接口,“司徒先生预支了第一笔经费,除去印刷费,还够买十匹布料和两箱打字纸。”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但眉宇间有一丝疲惫。我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小琨,你昨晚没睡好?”
王小琨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在赶设计稿。雁南先生说,如果我们的学员手艺好,他可以考虑在百货公司设一个专柜,卖我们做的衣裳。”
这话让我和雁九都愣住了。
“专柜?”雁九瞪大眼睛,“二哥真这么说?”
“嗯。”王小琨点头,“他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女子职业促进会不能只是慈善,得能自己造血,才能长久。”
这番话,和那日司徒雁南在茶楼说的如出一辙。他果然是商人思维,每一步都有算计。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那就更要好好准备了。”我说,“第一期学员,我们亲自教。缝纫课小琨负责,打字课我教,会计课雁九来,救护课……”我顿了顿,“我来讲。”
“你?”雁九惊讶,“你会战地救护?”
“学过一些。”我含糊道。前世因为宋子衡有胃病,我特意去学过急救护理,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那就这么定了。”王小琨拍板,“明天开始,锦华路27号,正式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