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现在觉得,我错了。”他转过身,脸上有一种近乎痛苦的神情,“蓁蓁,这世道太乱了,乱到我护不住你。白蝶那个女人……她盯上你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有多危险。”司徒雁七走过来,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在巴黎查到一些事……她可能和几起失踪案有关。那些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家境不错,有些才华。她接近她们,成为朋友,然后……她们就消失了。”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警察没查吗?”
“查了,没证据。”司徒雁七摇头,“那些女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最诡异的是,她们失踪前,都说过类似的话——说要‘重新开始’,要去‘更好的地方’。”
重新开始。
这个词,白蝶刚才也说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我不知道。”司徒雁七的眼神很沉,“但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接近我大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绝不是偶然。蓁蓁,答应我,离她远点。职业促进会那边,我会想办法让她退出。”
“不。”我摇头,“让她留下。”
“什么?”
“让她留下。”我重复道,“她在明处,我在暗处,我们还能防着。如果把她赶走,她在暗处做什么,我们更不知道。”
司徒雁七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蓁蓁,你太固执了。”
“这不是固执。”我说,“这是自保。”
月光静静流淌,阁楼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蓁蓁,”司徒雁七忽然低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失望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月光,也盛满了某种沉重的情绪。
“那要看是什么事。”我说。
司徒雁七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是。”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回程的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车在梨园门口停下,我下车时,司徒雁七忽然叫住我。
“蓁蓁。”
我回头。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不管发生什么,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大门。
回到房间,喜儿已经睡了。我点亮台灯,坐在书桌前,拿出那张写着“知秋”文章的纸,又拿出白蝶给的请柬。
烫金的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五月十五日,司徒公馆。
还有不到一个月。
我将请柬和那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又打开抽屉,拿出沈傲寄来的照片和那朵压干的玉兰。
三个男人。
沈傲在远方守护家国,许我一個沉重的未来。
司徒雁七在身边炽热追求,给我一座自由的阁楼。
司徒雁南在暗处布局算计,与我结成危险的同盟。
而白蝶——或者说乔以婉——像一道鬼影,横亘在所有人和事之间。
我闭上眼,脑海中响起白蝶唱的那首法语歌。旋律很美,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前世?还是更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