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
林素心。
我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水洒了一地,洇湿了地毯。
窗外,月光惨白。
远处传来夜鸦的啼叫,一声,又一声,像亡魂的哀泣。
而我知道,在这个漫长春夜里,有人把一把钥匙塞进了我手里。
一把打开谜团的钥匙。
也或许,是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第二卷:学堂风云,初露锋芒
第七章白衣暗影
四月十五,周一。
锦华路27号的阁楼里,晨光透过天窗洒下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五台缝纫机静静立着,黑色的机身泛着冷光,像五只沉默的巨兽。
我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本深蓝色的医疗日记。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尤其是最后那行铅笔小字:“小心穿白大褂的女人。”
喜儿端着一杯热茶进来,看见我的脸色,担忧道:“小姐,你昨晚又没睡好?”
“没事。”我接过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寒意,“学员们到了吗?”
“到了几个。”喜儿压低声音,“那个阿阮也来了,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还有……白蝶小姐也到了,在楼下院子里,说是要等所有人到齐再上来。”
白蝶。她果然准时。
我将日记锁进书桌抽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藏青色学生装,头发利落地编成辫子,不施脂粉——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专业、不容侵犯。
八点整,阁楼里坐满了人。
二十三个学员,加上我和王小琨、司徒雁九,还有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阿阮。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晰分明。
白蝶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线海棠的旗袍,外罩同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斜插一支白玉簪子。这身打扮比那晚在领事馆的礼服裙朴素许多,却更显温婉。她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小箱子,走到讲台前,对所有人盈盈一笑。
“各位姐妹好。”她的声音轻柔,“我是白蝶,从今天起,负责教大家仪态和声乐。”
学员们好奇地看着她。有几个显然认出了她,交头接耳,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白蝶小姐。”我开口,“开始吧。”
白蝶点头,打开藤箱,从里面取出几件东西——一面小镜子,一把木梳,几根发带,还有一个小小的铜制香薰炉。
“仪态,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由内而外的修养。”她将镜子递给第一排的学员,“请对着镜子,看看自己。”
学员们依言照做,表情各异。
“现在,请闭上眼睛。”白蝶的声音像有魔力,“想象自己是一朵花,正在清晨的阳光里缓缓开放。感受呼吸,从头顶到脚趾,一寸寸放松……”
她开始教呼吸法,动作优雅,讲解细致。学员们跟着学,气氛逐渐松弛下来。
我站在窗边,静静观察。白蝶的教学无可挑剔,甚至可以说很专业。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笑容温柔,语气耐心。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我会以为她是个很好的老师。
可是,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