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钦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不知是不是年龄到了,他看起来比前几年佝偻些许,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儒雅、依然风度翩翩,气质高贵出尘,像传承百世的贵族,也像深沉睿智的学者。
宋玉看着他走向自己,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宋玉,好久不见了,还好吗?”左钦说。
宋玉点点头,嘴巴张开,差点喊一声“爸”,好在悬崖勒马,憋了回去,重新喊道:“伯父好。”
左钦点点头,说:“我在这附近的学校开个讲座,刚好中午过来吃饭,有兴趣一起吗?说起来也当过你的长辈,却没怎么来往,挺惭愧的。”
宋玉怎么可能陪他吃饭?当即拒绝:“太不巧了,我约了朋友一起吃饭,正等他呢。”
左钦并不意外,但一脸遗憾,继续问:“下午呢?我请你喝茶。”
宋玉皱眉,问:“有什么事?”
“没事,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聊聊罢了,”左钦笑着摆手,示意宋玉不要紧张,“你是唯一一个进入过我们家的外人,有些事有些人,我还真挺好奇你的看法。以前不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两年可能是老了吧,心软弱不少,心事就变多。”
宋玉悲哀地笑了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您的心事得靠您自己解决,和我聊天无济于事。”
左钦耸耸肩,指向远处的电视,说:“但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柏思非要置厉家于死地?好好一个律师,搞得像个杀手似的,事务所也辞了,工作也没了,交一帮乱七八糟的朋友,每天干些黑白不分的活。他妈妈也是一样,一离婚,就开始干离经叛道的事。真不懂我家里怎么尽是这些怪人。”
他后面的话宋玉全没听清,所有注意力都停留在第一句话上。
“你说什么?左柏思置厉家于死地?”
宋玉用了质问的口吻,声音很干,像是把话语搁在空中,而后盯视不动。
左钦多看他两眼,说:“你果然知道原因?”
宋玉撇开眼神,心在短暂的茫然过后,陷入无止境的纷乱。
他控制不住地默念左柏思的名字,心想:还以为相忘于江湖,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乖乖遗忘,另一个不仅没忘,甚至干脆活在了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