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有些恼,又不便发作,干脆顺着左柏思的话点点头,说:“对,我有男朋友。”
左柏思的脸瞬间灰了,勉强笑了笑,不再看宋玉。
宋玉也有些别扭,转过头不看他,心说:是你偏要试探我,给了你结果,你又不高兴。
“有男朋友就更不应该在这里睡一晚了。”旁边的陌生男人看着沉稳,却唯恐天下不乱。
“昨天下了雪,情况特殊。”左柏思摆摆手,示意不要再追问,霸道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对宋玉说:“你愿意留下来吃午饭吗?本来想请你单独吃的……”
“大家一起吃嘛,”宋玉微笑着,“我也很想认识你的朋友。”
左柏思点点头,似乎有点沮丧,仔细一看,神色又很平常。
宋玉撇开眼神,径自去卫生间洗漱。
宋玉洗漱出来时,左柏思已经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做起饭来。
年轻女生递给宋玉一杯咖啡,开始朝宋玉介绍。她叫闫颜,法学研究生刚毕业,不想再读博士,瞒着家人偷偷回国。那个陌生男人叫杜章华,是杜姐的堂弟,原本是个警察,后来犯了错误、受了不公正的处罚,一气之下辞职。杜姐叫杜梁青,是个检察官,也是左钦的学生、左柏思的师姐。
宋玉肚子里揣了一大堆疑问,但总也问不出口——他怕一问,就问到厉家的案子上了。
他只好把话题聚焦到自己身上,介绍自己的职业。
“你画过《幻境穿梭》?!”刘思思对宋玉的兴趣暴涨。
“只参与了一年多,后来跟着前辈转去做女性向了。”
“女性向游戏?哪个啊?”闫颜问道。
“《风吟曲》。”
“什么!你画过《风吟曲》!”闫颜兴奋起来,“《风吟曲》刚开服的时候热度好高,每个男主都超有魅力,我是all推!但后来不行了,好像自从最开始那个主美走了,就一路扑……那个主美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宋玉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告诉她那位主美姓厉。她太年轻了,看起来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接受“喜欢的男主是坏人画的”这种事。
“左律师喜欢玩儿《幻境穿梭》。”刘思思突然说。
“怎么可能?”其余所有人异口同声。
“他的杠铃片上全是《幻境穿梭》的贴纸。”刘思思弯下腰,从行军床下面拖出两沓杠铃片,上面满当当的全是宋玉当年贴的贴纸。
宋玉:“……”
“这也太反差了,我不信。”杜章华评价道。
“我也不信,肯定是他前夫贴的,”杜梁青说,“据说他前夫很年轻,估计喜欢打游戏。”
宋玉:“……”
“他退租的时候,不是把健身器材全部卖给下一个租户了吗?”闫颜把宋玉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惦记前任吧,留几个贴了贴纸的杠铃片,睹物思人,”杜梁青颇具嘲笑意味地笑了两声,“他好像刚离婚就后悔了,傻子似的。”
宋玉:“……”
“那叫情深不移。”闫颜替左柏思说话。
“情深不移还离哪门子的婚?”杜梁青笑道。
“肯定有原因嘛!”
“小颜,你这个毛病得改,不能总是高估帅哥的人品。帅哥也是男人,男人都差不多,知道吗?”
“左柏思又不是渣男,他和别人不一样。”闫颜环视一圈,见没人附和她,便问宋玉:“你说呢?”
宋玉:“……”
一旁的杜章华突然问道:“他没钱,是不是因为离婚的时候,给了太多分手费?”
宋玉:“……”
“谁说他没钱了?你们没发现他有个保险柜吗?”杜梁青说。
“反正他看着不像有钱的样子,”杜章华撇撇嘴,“他的车都开好几年了,也不说换一辆。”
“这叫低调!”闫颜说。
宋玉捧着咖啡杯,默默喝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他发现一件事:左柏思的这群朋友,看起来和他关系很近,却没有一个了解他。他的原生家庭,他的经历,他的婚姻……所有这些,眼前的朋友们都不了解。
宋玉忍不住想:我不会是唯一了解左柏思的人吧?
他被这个想法吓到了,思绪漂浮起来,无法集中注意力。恰好这时,大家开始聊事务所的事,紧接着就聊起即将开庭的案子,宋玉不想听,便找了个借口,回了左柏思的屋子。
草莓蛋糕还放在桌上。宋玉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挖着吃。
勺子是纯银的,勺柄上印了一个小小的logo,是相当出名的奢侈品牌。当年刚结婚的时候,宋玉说家里没有盘子放甜品,左柏思就买了一整套。
这就是左柏思,会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肆无忌惮地花钱。
宋玉心想:如果一个人认为左柏思没钱,一定是因为左柏思没把钱花他身上。
吃完草莓蛋糕,宋玉端着盘子站起身,计划去厨房找左柏思。
视线略过办公桌,他动作一顿——办公桌的侧后方,立着一个保险柜。
宋玉放下盘子,锁上房门。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别人的保险柜好奇,他绝没有窥探左柏思资产的意思,他只是很想试一下自己能不能打开这个保险柜。
他走到保险柜前面,屏住呼吸,输入密码——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柜门缓缓弹开。
宋玉心跳变快,呼吸也乱了。
他原本想立刻关上门的,但熟悉的事物闯入他的视野,迫使他把注意力投射在保险柜里的物品上。
保险柜上层有两只表,左柏思曾送给宋玉的那两只。表的旁边是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宋玉曾随手放在首饰柜里的徽章。袋子旁边有一排毛毡小猫咪,是宋玉用小乖的毛做的。
原来左柏思的保险柜里,藏着宋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