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柏思摇摇头,说:“没想好。”
“没想到左律出走半生,归来仍在彷徨。”
左柏思笑了下,解释道:“我自从大学毕业,就一直绷着一根弦,怕自己一事无成,怕我爸瞧不起我。有时候静下来一想,感觉自己忙来忙去都是瞎忙,挺没意义的。”
恰好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宋玉侧过头,摸了摸左柏思的侧脸,说:“不想忙了就休息呗,你又不缺钱。就算缺钱也没关系,我可以画画养活你。”
左柏思笑起来,于是宋玉也跟着笑起来。
“忙完这段再说吧。”左柏思说。
绿灯亮起,车子徐徐前行。
宋玉想了想,觉得接下来的话题总不能一直避开,于是心里一横,问道:“是不是在忙厉云岫爸妈的案子?”
左柏思沉了口气,好像不太想谈这些,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说:“对,最后一个案子。”
“很难吗?”
“也不难,只是我不擅长。当初为了躲开我爸的阴影,博士阶段特地学了国际贸易法,结果到头来还是栽在刑法上。这两年里,我请我爸吃饭的次数,比过去十年都多,说不定这回还是得请教他。”
宋玉笑了笑,叹道:“你命里就有一个有钱的妈和一个厉害的爸,他们身上全是现成的资源,动一动手指就帮到你了,你不想承他们的情,也由不得你。”
左柏思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两年我也想通了,跟父母较劲,最后只会耽误自己。他们爱我或者不爱我、瞧得起我或是瞧不起我,都是他们的事,我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我的事。”
宋玉啧啧嘴,点评道:“老气横秋的左律师。”
左柏思手指轻敲方向盘,说:“这叫成熟。”
宋玉切了一声,语气里并没多少调侃成分,倒像撒娇似的。
到了工作室一瞧,刘思思、闫颜和小唐三个人正在打扑克。
见到左柏思和宋玉一前一后进来,闫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问:“你们要复婚啦?”
刘思思说:“都直接在我们面前演偶像剧了,不复婚应该说不过去吧。”
宋玉不置可否地笑笑,抱起小乖揉了揉,听小乖喵喵叫。
左柏思让宋玉进里屋去,继而对另三个人说:“别打牌了,赶快工作,我晚上还有事。杜章华呢?”
小唐站起来,解释道:“杜姐上班了,他就也去打工了。”
左柏思点点头,开始翻看会议桌上的资料。
闫颜、刘思思、小唐三人的目光仍聚集在宋玉身上,汹涌而来的好奇心几乎叫人害怕。宋玉尴尬地扯扯嘴角,连忙抱着小乖逃进里屋。
屋里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桌上的玫瑰花不见了,换了一个积木拼成的八音盒。
宋玉转动旋钮,八音盒上的小女孩便开始翩翩起舞。
他心情放松,搂着小乖倒在沙发上。
轻柔的音乐声在耳畔徘徊,毛毯上的熟悉香味弥漫在鼻尖,小乖在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该死,他又困了。
睡眠似乎有一套严密的借贷系统,前两年欠下的睡眠,现在一齐来要账了。
屋外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却怎么也挡不住宋玉的倦意。
宋玉打了个哈欠,心说,睡就睡吧,强撑着干什么?睡醒了晚上回家工作,到时候左柏思也会过去,是不是会在他家里一起睡?很好,现在睡饱点,晚上就不困了。今天可千万不能再像昨晚一样倒头就睡,必须打起精神,把该做的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