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觉得这话实在算不上夸奖,但又不像责骂,所以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恰好这时,侧门被推开,左柏思走了过来。
看到宋玉和张苓面对面站着,他脸色一沉,牵起宋玉就要走。
张苓啧啧嘴,大声道:“我走我走!”继而快步离开了。
左柏思望向张苓离开的方向,问道:“她没乱批评人吧?”
“没有,”宋玉说,“她开始抽烟了。”
左柏思耸耸肩,说:“迟来的叛逆期。”
宋玉笑起来。
左柏思看回宋玉,摸了摸他的耳朵,说:“外面太冷了,耳朵都是冰的。”
“里面太闷,想透透气。”
“我刚刚吃到一个大瓜,你要不要听?”
“要要要!”
左柏思作神秘状,拉着宋玉贴到侧门边,打开一条门缝,朝里面窥探。
“看到那个穿礼服的女人了吗?”左柏思问。
“看到了,全场就她和你妈妈穿得最浮夸。”
“她是我爷爷的哥哥的小儿子的老婆。”
“……”
“她牵着的那个小孩儿,是她儿子,但她儿子的爸爸不是她丈夫,是我爷爷的弟弟的儿子。简单来说,她和她丈夫的堂哥生了一个儿子。她丈夫知道这件事,但还是愿意娶她。她丈夫的堂哥听说他们结婚,非常崩溃,他没想过自己的私生子会以这种离谱的方式进入这个家族。”
宋玉越听越震撼,说:“算了,到此为止,我再也不吃你家的瓜了,吃不明白。和他们比起来,你这个同性恋确实不足挂齿。”
左柏思笑起来,说:“走吧?该打招呼的人,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其余人没有打交道的必要。”
“杜章华兜完房车了吗?”
话音刚落,花园侧面突然传来一声喊,正是杜章华。
宋玉走过去,隔着栏杆和他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啊?”宋玉问。
“酒店停车场不让停房车,我们只好绕着酒店兜圈子,路过这个花园,远远看见两个屁股特别熟悉,仔细一看,是你和左律!你们扒在门缝上干什么呢?”
左柏思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杜梁青下了车,走过来说:“房车真好玩儿,像个移动客厅。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左柏思一边说,一边单膝跪下,示意宋玉踩自己的大腿。
“啊??”宋玉有些懵,但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踩在他腿上,两只手自动扶住栏杆。
左柏思托着他的屁股一举,同时站起身,将他送了上去。
宋玉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翻墙是什么年代的事了。他慌慌张张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一跤。
“比我想象的高!”他扭头提醒左柏思,结果发现左柏思已经翻了过来,落在他身边。
杜章华有点傻眼,问:“你们还在青春期吗?这酒店没有大门?非得翻墙?”
“走大门得穿过宴会厅,跟人解释起来太麻烦。”
左柏思要回车钥匙,和宋玉上了车,发动引擎。
“这么着急?”杜梁青也有点惊讶,“你俩是要私奔吗?”
“差不多吧。”左柏思伸出手,朝杜家姐弟挥了挥,作为告别。
房车缓缓驶出城市,车上的两人还穿着西装,仿佛刚从一场盛大的戏剧中逃离。
宋玉还没反应过来,在副驾驶上正襟危坐,两手捏着安全带,呢喃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已经开始旅行了?”
左柏思点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宋玉又问。
“暂时还不确定。”
“糟了,真的像私奔。”
左柏思笑起来,让宋玉拿车上的零食吃。
宋玉头摇得像拨浪鼓,说:“我不吃,和你复合之后胖了好多。”
不过十分钟之后,他还是打开了零食柜,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轻轻咬了一口,好像只要他吃得足够小心,卡路里就不会跑进他的身体。
左柏思一边开车一边笑,把宋玉惹毛了,朝他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
窗外的风景迅速后退,犹如现实被抛在过去,无尽的未来在他们面前铺开,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