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找之前受理了案件的警官询问,他也只不过眼抬了一下,皱着眉头抿了抿唇,看上去不无怨气。
“人美国来的,不仅有外交豁免权,而且我刚刚打电话确认过了,你的朋友也说家里的长辈认出你们煮的东西是有毒的——咱们市天天宣传天天宣传不要乱采野生菌蔬,这不就差点吃出问题了?你还给人膀子撅了!手差点都不能动了,现在外交馆还要我们警局写一份声明,并到场解释……你看这事整的”
“对不起警官,真对不住”,封秉云无比庆幸因为急着去弄那病毒报告还没真正自报家门,要是说了,对面的警察可能就不会怨念那么深,但相应的,他肯定也会被大队长收拾得更惨——所以他只好不住的赔嘴。
“这样吧警官,您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去求她私下解决,看看能不能就我做出检讨就好,就不要牵连到咱们大的层面了”
“哼!你想的倒是好!可我们警局没有权限查取她的信息,人只留了大使馆的电话……算了吧算了吧!误会一场弄清了也好,这事不用你操心了,如果有需要会叫你到警局配合的——还有,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家孩子吧!那姑娘说不好意思害他哭那么惨,要你回家别凶他呢!”
“是是……”,封秉云自出生以来没这么灰头土脸过,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好容易走出警局的人再一盘算这事的经过就不由地又懊恼起来。
抬头望天,连天空都飘过四个大字。
恩将仇报。
天呐!
凌晨四点,京雅宾馆,膀子还淤青着的陈南伊闭着眼睛爬了起来。
她边扶着自己的手臂,边打开门朝走廊深处那边的窗户走了过去。
眼皮似乎要被拉开一刀才能睁开似的,她依旧面无表情地在窗台摸索。
指尖碰到一簇毛绒绒的温暖,还有几不可闻的唧唧叫声,她的手小心用力往上一抬,把卡在视觉死角缝隙里的小鸟给掏了出来。
“去吧去吧,别再来找我了”,放飞之前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闭着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监控室里尽职尽责的保安吓得够呛,差点以为出现了什么灵异事件,又担心她要自杀,还不敢惊动,好一通上下忙活,最后站在她房前怨念地回去了。
后半程睡得正香的陈南伊毫无所知,不过就算她知道,也只能说声抱歉而已。
谁叫那只鸟儿她不出去就一直在她梦里叫唤呢?还一直哭唧唧地求她。
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忍不住的,只不过她实在太困了,才会全程闭着眼睛一副死人脸的样子——虽然吓到人的确是她不对,但鉴于这种事的发生在她身上经常发生,所以有什么误解她其实也不在乎了。
陈南伊记得这一切最开始的源头来自于她八岁时的那个梦境。
她的妈妈在家里的院子一角种了一排黄瓜,枝繁叶茂,好不丰盛。
在秋天快要来临之前,某天晚上,她进入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境,就在自家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