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乐公主原本便计较应雁蘅对她的挤兑,此刻又被出言拒绝,自然心中不悦:“不敢扰我们雅兴?可你已经扰了,再者,本公主为民做主,碍着少卿的眼了?”
应雁蘅再怎么狂傲,对上当朝公主还是要给面子,他无奈扶额做出让步:“罢了,那女子,你便将遭遇一一说来。”
女子擦去眼泪,面带冰冷恨意指着贾和控诉:“小女名叫江婛词,是前任御史大夫江屈平之女,当年我父无故暴毙,实则是这奸人谋害,只为取代我父成功上位。”
“当年我状告无门反被追杀,一路奔逃所幸留得一命。我本欲前往京城谋生,路过雁鸣滩见风景甚好便停下稍稍歇脚,谁知竟遇上这贼人,他意图不轨,所幸公主銮驾驾到,他才未得逞,又得少卿相救,否则小女便……”
她泪珠欲落,字字钻心,闻者皆心生怒意。
朝乐听闻不禁大怒,她脸色铁青,眉眼间俱是愤意:“朝廷命官竟做出此等卑劣之事,真让人不齿!”
贾和闻言忙跪倒在地,他本欲跪着向公主走去,可被大理寺之人押着动弹不得,只能大叫申冤:“臣冤枉,臣有话要说!”
贾和双眼充满刺骨戾气,面目狰狞好似阎罗降世,浑身散发着狂颠之感。
他反倒指着江婛词:“你这女子好生让人气恼,分明是本官路过雁鸣滩,你主动跑来示好说你身无盘缠,可否让本官借你。而后拉着本官到那猎户居所,本官瞧你心术不正不欲给你,你便起歹心陷害我,还有……你说我害你父亲,你可有证据!”
这话倒是给了应雁蘅机会,他本就不想在此处询问,眼下倒可趁机将人押回大理寺。他刚要打断欲图分辨的江婛词,却被李怀霄瞧出意图。
李怀霄抢先高声道:“贾和你好放肆,竟敢将人混入公主出行队伍中带出城,来人呐,将人带出来。”
闻言守卫押着一群乌合之众和十几个战战兢兢的女子走出:“禀告公主,这些人都是跟在队伍中混出城的,女子们是被他们绑去卖往南都的。”
贾和立即大声呼冤:“是那群人贩卖女子,与我何关,你们有证据证明我与他们勾结吗?”
此话一出,截获众人纷纷下跪求饶:“小的们知错,都是小的们觉得拐卖女子利润巨大才起歹心,与他毫无关系。”
唐熙宁眉心微挑,她装作不解轻声开口:“贾大人,并无人说你与拐卖女子之人相关啊?你又为何澄清呢?”
贾和猛然意识到自己心急犯错,他张了张口还要辩驳,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子,她跪地道:“见过华晏公主、朝乐公主、侍郎、少卿,民女名叫春十娘,是清音阁老板,民女知晓他参与拐卖女子一案。”
应雁蘅眼见证人指证,即便不想在此审问,也不得不问,他轻揉眉心道:“细说。”
“回禀大人,前些日子民女得知他们要卖一批女子到南都,便暗中跟着,结果当真发现他们所做之事。”
春十娘说完便指向被拐卖之人:“这十三位女子皆是被绑到留春坊的,也都见过这位贾大人。她们皆是见证,贾大人正是拐卖女子之案的主谋。”
不少女子纷纷指认贾和:“是啊,他每次到留春坊都做了伪装,可他那般狠毒,我们都认得他,他还将要救我们离开的伙计砍头抛尸,我们都是见证。”
众人指认完,春十娘才从衣襟内取出一张沾血的皱巴手帕,以及一块令牌:“贾和所犯之事不仅这些,我要说的是十年前旧事,当年我与小妹来京城谋生,却差点流落街头。”
“一日偶然在街上撞到这位大人,他看上我小妹,当晚便强行将她拉走,小妹宁死不从,被他害死抛尸江中,民女手中是小妹血书以及从贾府偷出的沾血令牌。”
春十娘说话时肩膀不住颤抖,字字句句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可见她对贾和恨意滔天,她将证据摆在地上俯首叩头:“望大人为我小妹做主!”
此行人数不少,闻言皆议论不休。贾和见大势已去不再狡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手腕的血还在滴滴答答落下,只是他这点血远没有这些年害过的人流的血多。
桩桩件件皆是血泪,贾和这么多年犯了不少事,朝廷竟养这只硕鼠多年,朝乐公主指着贾和愤懑道:“本公主要去父皇面前告你的状,你这种阴狠毒辣者该处以极刑!”
朝乐为人高傲跋扈,却分得清大是大非,她此话正合唐熙宁心意,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不管贾和是左相派还是保皇派,也无人能保。
唐熙宁瞥了眼贾和,顺势为接下来要做之事造声势:“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品行却如此低劣,你这种人配有监察百官的资格吗?”
李怀霄立马会意附和道:“这种人确实不配监察百官,怕是从前也惯会弄虚作假。”
二人此言就是为了让贾和名声更差,最好能让他从前监察百官的可信度降低,若可借机重启他先前监察案件,兴许能调查她父亲之案。
一时众说纷纭,贾和向来被人奉承,此刻却被指着脊梁骨骂,他低垂头颅不愿直视众人。
应雁蘅见闹剧不停忙高声道:“官员经商、人口拐卖、强污未成、杀人毁尸、谋害朝廷官员……或许还有我们不知的罪名,贾大人跟本官去大理寺慢慢聊吧。”
如此一闹,朝乐公主没了玩乐心思,便随之回京,行了片刻便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抽刀声。
“保护公主!”
唐熙宁听闻此言,原以为有人刺杀,毕竟她被刺杀之数实在太多,只是眼下为何刺杀她?
她心感不对,掀开轿帘探头往外看,只是掀开帘子入眼的却是李怀霄的高挺背影,他手持长剑护在车马外,听到掀帘声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公主莫怕,有微臣在。”
因着李怀霄猛然侧头,唐熙宁差点撞到他头上玉冠,这么近的距离让她心中一跳,她越过李怀霄打量行刺之人,大部分人虽是刺杀公主,但仍有小部分人分散开来。
她仔细观察却发现——
“不对,他们真正想要行刺之人是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