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夜晚,白诺蜷缩在冰冷潮湿的被褥里咬唇哭泣,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妈妈,他要是有爸爸妈妈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和他们告状,然后不被欺负。
好冷,好难过,谁可以来抱抱他啊,想回到小时候,回到被老院长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么温暖,那么无忧无虑。
再后来,白诺遇到了比挨打更为可怕的事情。
一群肆意张扬的男生把他堵在厕所里,刚要呼救却被堵住嘴巴,再然后,他们扒他的衣服,用冰冷的脏水泼向他赤裸的身躯,用着他从没听过的,下流恶心难听的称呼叫着他。
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镜子里丑陋难看的自己,骂他是恶心人的妖精,一个男的长的像个女的一样。
温热的水渍从酸涩的眼睛中滑落,混入地板上灰色腥臭的也液体中。
数不清的手掌在他冰冷的身体上划过,恶心的让人呕吐,白诺拼命的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缩成一团,像是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可还是会被拉开,像一副用过的,脏乱的抹布被无情的撕展开,毫无尊严的被一群红着眼的恶魔肆意打量亵玩,被无情的踩在脚下。
内心和身躯早已麻木不堪,直至面前恐怖的黑影全都消失,手部的绳子被解开,白诺才颤颤巍巍的从满是水液的地板上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下去,真的好累啊……
老院长说读书会让人变得开心变得,幸福,可是一点都没有……
白诺有的时候会想,他为什么要出生,他的亲生父母既然不要他,为什么不直接在他出生前就杀了他。
从那以后,欺负过白诺的男生消停了许多,不过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不屑和嘲讽了。
不过白诺都不在意,他把自己关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世界,本就不爱说话,现在变得更加阴沉了,像是一具有灵魂的尸体。
考大学,这是白诺唯一的任务,他要离开这个让人呕吐无法呼吸的地方。
可老天总爱和白诺开玩笑,白诺去不了大学了,因为他杀了个人,在他收到通知书的当天,杀的是给他送通知书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男子,一个差点侵犯成功的恶人,可世人只会辱骂殴打活下来的人,他们不会同情可怜杀人犯,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刚成年还差点被性侵的受害者。
狭小肮脏的筒子楼里,白诺在难以入耳的咒骂声和烂菜叶臭鸡蛋的殴打下被拷上银手铐,在众人恶嫌发泄的丑陋扭曲嘴脸下坐进那辆带走过新院长的车子里。
死寂无波的桃花眼,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掉落在污泥里的通知书,他唯一的救赎陷入腥臭的泥浆,被践踏,像他千疮百孔的心一样。
白诺以为自己会被处以死刑,他从书上学到过,他成年了,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可是没有,因为林建新找来了,他唯一的儿子死了,飙车死的,他又被诊断出精子失活,所以,他只剩白诺这一个后代了,他为白诺找来了最好的律师。
死寂的心活了那么一瞬,白诺问他:“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伪善的面容上是熟练的温情假笑:“因为你的母亲背着我偷偷带走了你,我找了你很久,我唯一的孩子,我们回家吧。”
最后白诺怀着期待和他回了林家,陌生的新父亲,对他咒骂哭泣的林夫人,看向他眼神鄙夷的佣人,另一个少年生活过的痕迹……
只是一眼,白诺满腔的期待落了空,他知道,这不是家,至少不是属于他的家,但他没有离开,因为在林家,他可以不用受欺负。
林建新只剩这一个孩子了,基本上事事顺着他,连白诺不愿改名字都答应了。
他对白诺只有一个要求,他必须有能力接手他辛辛苦苦创建的公司,他的东西,绝不许被外人分割,哪怕是在他死后。
白诺很聪明,也很努力,他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而且,林建新不允许他不努力,他是林建新唯一的孩子,也是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白诺像个被设置好了指令的机器人,完美的运营了十几年的程序,林建新对他很满意,再后来他因病退休和林夫人一起去了国外修养,自此,三十岁的白诺成了林家正式的掌权人。
也许是上天可怜他,终于,在他第三十二个春节的时候让他以陆戎的身份醒来。
耳边是真实柔软的呼吸声,怀里是那个还未再次经历黑暗的少年,漆黑凌厉的黑眸软成一湖春水,陆戎疼爱的看着怀里的人儿,心里却已经在计划着以后怎么养孩子。
无疑,他会给怀中的少年他所有的温柔和宠爱,前世他所缺失的,他会百倍千倍的弥补给他,然后看着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陪着他长大,看着他未来和喜欢的人结婚生子,他要让这一世的白诺健健康康,幸福平安。
不过他要怎么把人拐回家……
今天的相遇算是他将计就计,他本来只是打算偷偷来看一眼再做计划,却没想到遇到了抢劫,太想见他了,便算好白诺的回家时间边故意激怒那些人挨了一刀。
好在结果是好的,白诺把他捡回了家,对他也不是很排斥,但他怎么才能让白诺完全信任他和他离开这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会一直陪着人儿的,想通后陆戎搂着怀里的人再次睡去,梦里又出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这次是笑着的,笑的很甜。
微弱的曦光渐渐亮起,明天会是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