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昏黄的睡灯下床上的人儿睡的正香,与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可陆戎还是看见了微微错乱的拖鞋,白诺起来过,也听见了他和陆智宇的谈话,可他却打算装作不知道。
望着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掌,陆戎眉头皱的恨不得夹死蚊子。
和陆智宇不一样,陆智宇从小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他知道自己有靠山,活的张扬又自在,有什么不开心不满意会直接表达出来,可白诺是一个一无所有寄居人下的孤儿。
哪怕没人这样想,白诺也会不自主的为自己打上这样的标签。
因为前十几年他便如此过来。
哪怕陆戎现在对他极好,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可那也是陆戎自愿给的,不是他主动要的。
他不敢。
骨子里,被抛弃的恐惧与自卑一直在。
陆戎好恨,恨他为什么没能更早点死掉,这样说不定就能更早的重生,遇见更小的白诺。
怕惊动装睡不愿醒来的小孩,陆戎很轻很轻的呼吸着,压下心底的酸痛,动作小心的上了床。
什么时候他的小天使也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啊。
轻轻扯下遮住脑袋的被子,将人抱进怀里,紧紧的。
低沉轻缓的声音很轻的在房间响起。
“你和智宇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诺诺,慢些长大吧。”
没有回应,早已睡着的人却湿润了眼角,然后有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掌替他擦去。
白诺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了解他的人呢。
他的不安还未发出芽陆戎便亲手帮他折断。
无论是温暖的怀抱还是小声的倾诉,陆戎都在向他表达一件事,他不是多余的,他对陆戎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
没人知道他在听到陆智宇质问时的恐惧与无地自容,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偷走了陆戎的关注和爱意。
他好怕陆戎会为了安慰陆智宇说出让他离开的话。
毕竟他们才是亲兄弟,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而他,只是见到神仙的乞丐。
可神仙却说,他是他的宝物。
情绪太过激动,大脑一片麻木,却又清晰的听见那人的心跳在耳边响动,一下接着一下。
白诺想,他终于不再是一人。
握着被角的手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大掌,温暖,安心。
自那天起,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