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记住,律法无情人有情,拥有特殊的能力是民生给予你的荣幸,切不可肆意妄为。”
没有每次复盘时的说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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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阴雨不知何时化为小雪,在路面上洋洋洒洒落下一层白霜。
夏渝初得进展,有些闲不住,得了谢怀玉应允独自前往位于柳巷街的案发地点。
案发地尚且保存完好,但微风吹过,仍有一些细节被薄雪覆盖住。
那夜,打更人行至柳巷街时正值寅时初,经证人描述,其打更声音铿锵有力似洪钟。
自东巷口入街,有三条岔路,死者时在左岔路被利刃刺过脖颈,随即用油浸绳将其吊于巷口。
“我阿兄认的可冤,你说是不是。”
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夏渝观察巷口痕迹的动作一顿,随手将痕迹刷收了起来,任由薄雪将其恢复原样。
“不冤。”
夏渝淡淡开口,故作冷漠却小心地观察柳二娘的神色。
“不冤?”柳二娘苍白的脸颊上因薄怒泛起一抹绯红,难以置信的看向夏渝尖声反问。
被人上下打量的感觉并不好受,夏渝被柳二娘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却依旧冷静的反问回去。
“他杀人并毁尸,性质恶劣按律当斩,若证据链完善的杀人犯能称得上被冤枉的话,死者家属冤不冤?被无辜波及耽误生产工作的百姓们冤不冤?”
“若你依旧觉得柳书生很冤枉,可以向大理寺提供新物证或新证人。”
柳二娘依旧直愣愣盯着夏渝,半晌,勾唇一笑。
“我在大理寺见过你。”
“在通缉榜上,在画像处。”
“是,我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所以你应当知道大理寺向来秉公执法,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你们所谓完善的证据链是怎么来的?”
柳二娘不再关注夏渝,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巷口柱子。
吊死打更人的地方。
夏渝随她望去,余光见人穿的单薄,顺手脱下褂袄给柳二娘披上。
“可能是找证人、物证,找通性,确立连贯性,确立因果?”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确定。”
柳二娘感受到暖意,拢了拢褂袄,眼眶中好像也落雪了。
白雪飘落在两人肩头,蓦地感受到了热意。
*
夏渝回到大理寺时,雪愈发大了。
青石地板将将踏上便直打滑,夏渝抱着从巷口新得的物证一路溜进议事厅,在门口堪堪止住,行礼。
“大公子。”
往来动静有些明显,里面正在议事的两人向外落下目光。
谢怀玉见人落雪天出去一趟少了件褂袄,一时间想夸的话没说出口,留下一句冷冰冰的问候。
“你出去被乞丐抢劫了?”
夏渝一愣,挠了挠头自觉走进炭盆取暖。
契约日后,谢怀玉说出了选她做贴身丫鬟的原因。
正值皇帝改革大动荡时期,政局稍乱,有二心者在试图搅混水。她作为难得的能人异士,虽尚不明确具体能力,大理寺依旧希望能吸纳她为帮手,分担破案压力,稳定民心社会。
然而,她能力欠缺且为奴籍,故而希望她呆在谢怀玉身边能学到律法、文化、武术等方面的知识,努力提升自己,非必要不依靠外来能力。
作为回报,大理寺会出面替她消除奴籍,并对标小房间给予相应的报酬。
现在夏渝在谢怀玉面前不像主子和丫鬟,更像夫子和学生。
待身体稍稍回暖,夏渝迫不及待将自己头一次独立找到的物证递给谢怀玉,期待的看向他的神色。
那是一块画着雪莲花的木板,被白布层层包裹着。
“这是我在打更人遇害点右侧的的店铺门上发现的,用浆糊沾黏,独立于门板。”
谢怀玉看了一眼,神色立马变得严峻,将木板递给了大理寺卿。
“景深,是圣莲教。”
顾景深木着脸接过木板,丢下一句:“并案处理。”便急匆匆离开。
留下夏渝一脸茫然。
“就是试图让你顶罪的那个人创立的反叛教,圣莲教的教徽。”
谢怀玉扬起笑脸解释道,起身从一旁的衣箱内拿出一件灰黑色鎏金披风,递给夏渝。
“出门记得披着,你在柳巷街遇见了谁,把褂袄都丢了?”
“柳二娘。”
夏渝接过披风,纯棉制成的披风像一条斤两重的厚棉被,防风防寒一级棒。
“知晓了。”谢怀玉淡淡一笑,随手拨开桌面上散乱的卷宗,拿起茶叶开始围炉煮茶。
“既与圣莲教有关,我们就不用操心后事了,等顾景深回来吧。”
话音未落,一衙役浑身是血跑回大理寺,还未入门便开始大喊;“逃,逃走了!柳二娘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