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大人传下来的命令吗?”
夏渝闻言,乐了,眉头一展,示意拿出令条来。
“大理寺内传令需有令条,条上需印着大理寺卿或少卿的印章,拿来我瞧瞧。”
衙役自腰带中翻出令条,夏渝接过一瞧,高仿!完蛋了。
急匆匆赶往审问大堂,刚出地牢不一会,与押送柳书生回牢房的队伍擦肩而过。
不对劲。
正常衙役皆受过严格的训练,执行押送任务途中必然是目不斜视,以余光观察动向,虽然那人转头的幅度轻微,但是......
“抓住犯人左手那个假衙役!”
一声令下,三位衙役下意识看向左手边那个大胡子衙役,抬手抽剑砍去。
大胡子眼见暴露,躲闪不及将柳书生推了出去,夏渝见状扑上去一个滑铲,带着柳书生溜出主战场。
柳书生受惊又受冻,躺在地上,呼吸急促,一时间咳嗽不止。
夏渝见状,一边注意着大胡子的动向,一边将披风披在柳书生身上。
尚带着余温的披风温暖了柳书生单薄的身体,见人呼吸稍稳,夏渝将人扶起来,搀着打算往议事厅走。
心有不甘的大胡子,以一敌三依旧有能力向柳书生刺上一剑。
夏渝反应迅速推开柳书生,向后一躲,顺带抬脚踢向大胡子手腕,防止剑往柳书生刺去。
大胡子手腕一痛,翻身躲过身后衙役砍来的利刃,并接近另一衙役,随后一拳锤在人腹部,逼得人连连后退。
夏渝见状,一边尖叫着,一边连滚带爬扑向柳书生。
“救命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大理寺渐暗的天空,传遍整个寺中,引起地牢内囚犯骚动不止,不少人试图越狱。
尚在大理寺内的衙役循声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守在大理寺外的同伙两人。
“你这小娘子,灌点哑药就老实了!”
大胡子怒喝,出剑的姿势渐渐变乱,却在同伙的帮助下依旧游刃有余。
趁着场面尚且还能应付,大胡子三人对视一眼,两人防守,一人进攻,提剑便冲着柳书生而去。
此时的柳书生咳嗽的愈发激烈,几乎走不动道。
夏渝见状咬咬牙,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跟大胡子对上。
剑磨剑刺耳的声音传来,夏渝手臂震的发麻,双手紧握剑柄死死挡在柳书生身前。
是嫌疑犯也是大庸朝百姓,衙役的职责便是守护民生安定。
谢怀玉教学的话犹在耳边。
夏渝明白,她不能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慢,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才能接下大胡子的一招一式。
好在大胡子的杀招都是冲着柳书生去的,夏渝尚且可以应对。
在夜色完全覆盖住白天的一瞬,随着一声哨响,一枚银针破空而来没入大胡子手腕,顿时人就被麻痹到底,浑身不停地抽搐。
俩同伙见状想逃,被赶来的衙役压制住,卸了下巴和手脚,防止自杀。
谢怀玉踏着轻快的步子而来,难得将扇子别在腰间,为夏渝鼓掌。
“实战促人进步,你做的很不错。”
夏渝见场面被控制住,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放松下来。
依旧是被衙役团团围住的场面,不同的是,第一次同谢怀玉见面时自己是被抓的那个。
而这次,她是抓人的那一个。
夏渝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柳书生被大夫带走医治,劫匪被衙役押走审问,杂乱的地面被小吏打扫着。
心中后知后觉涌上害怕和自豪。
穿书三年来头一回生出归属感。
肩上被人轻柔地披上一件褂袄,一顶淡蓝色的伞撑在她头顶,夏渝偏头望去,看见谢怀玉含笑的眸子,听见他说:“今天辛苦了,夏大人。”
*
回到淮南王府时,夜已深。
重重灯影照亮院内的假山流水、连廊庭院,一朵梅树立在院侧,随着清风拨动着枝叶,落花入泥,只留下一抹清香。
夏渝洗漱完回到床上,觉得浑身酸痛,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精神高度亢奋,兴奋地可以围着王府跑十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夏渝兴奋劲一收,躺回被子里,蒙过头顶,一声不吭。
“是我,谢怀玉。”
“知晓你今夜应该兴奋地睡不着,我来送点安神香,不用开门,明早出门时注意脚下。”
一夜好眠,待太阳重新照亮大地时。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