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向来鼓励女子走出后宅,闯荡一番新天地,她出色的表现,堪为女中豪杰。”
“故而宣爱卿带她觐见,让我一睹其风采。”
夏渝听着,总觉得这两人对话怪熟稔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原著中叶汀兰不是荒淫无度,钟爱抄家吗?为何她反而觉得圣上亲和力十足,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近期所经历的一切跟原著已经完全不搭边了。
比起看客,作为亲历人,身边的一切皆是有血有肉、能说会道、真实的现实。
她叩首谢恩,再抬起头时,眼中带上了好奇与打量。
叶汀兰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头笑了一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圣旨,示意内侍递下去。
“既是豪杰,当为表率,小小捕贼官怎能体现出领头之意。”
“特封大理寺捕贼官夏渝为大理寺理正,行刑狱、监决、复核、裁定等职,协助大理寺卿守护民生安定,也以此激励尚在闺中的女子为国效忠,为社稷效忠。”
“叩谢圣恩。”
夏渝接旨,突觉如浮萍般的生命,终于有了归处。
哪怕故事的开头并不美好,过程也不甚顺利,但只要努力,哪怕在不擅长的领域,也会有个好的结局。
直到此刻,夏渝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故事里的女主,她被推着往前走,其初心也不纯粹,其行为也称不上帮助,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可能做得比她更好,可她就是成为了大理寺理正。
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
夏渝抿着嘴,突然觉得受之有愧。
叶汀兰识人无数,看破了夏渝的想法,却并未点破,只是挥了挥手,让两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受托人的能力,可不是白得到的。
*
今日的地下城依旧热闹,没有祭祀,却碰上了一年一度买卖行开卖的日子。
若说这买卖行,倒真是个好地方,一年四季都开着却只收不卖,待挑个良辰吉日一年卖一次。
行内到处摆满了夜明珠,半空中燃着龙凤金丝烛,十来条长桌摆在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外头千金难求的宝贝。红带缠绕,烟火齐飞,将上二楼更是被各类兵器晃花了眼,数位魁形大汉立在两旁,手持青龙刀,肩扛大头锤,浑身煞气,恶狠狠盯着往来的所有客人。
三楼则是最神秘的地方,传闻为买卖行行主的私人藏宝阁,从不对外开放。
这买卖阁没有门槛,谁都能进,但谁能买,则看行主心情。
顾景深头戴赤色无常面具,持剑大摇大摆入内,径直走向正中央的白面蛇身女子。
“春秋行事若匆匆。”
“只待湖雀满天飞。”
女子娇俏的嬉笑两声,带着人走入一楼密室。
“请哦,公子,包您满意呢~”
顾景深点点头,打量起这半圆形的密室。
中间一套方木桌边坐着位没戴面具的白胡子老人,被半圆形的书架包围住,向上望去,书架似没有尽头,每个格子内都塞满了圆筒状的细匣子。
一个匣子,一条情报,一个格子一个方位。
至于价格……
“今日老朽心情好,若你能讲个笑话听,可以免费送你一条情报。”
顾景深握住钱袋的手一顿,面具下的脸变得僵硬漆黑。
这老不死的。
白胡子老人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微笑着望向他,见人手在剑上摸了又摸,泰若自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低头细品。
顾景深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有情郎向来古道热肠、乐善好施,定是不会刻意为难,可否再开个价?”
有情郎咂了咂嘴,摸着胡子又道。
“若你能为老朽唱支曲儿或跳支舞,老朽亦可给你一个情报。”
顾景深沉默更深,丢下一块玉佩,转身就走。
有情郎拿起玉佩,随意看了两眼,急急忙忙叫住快要走出去的人。
“等等等等!这位贵客,稍稍留步,你说说你,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走这么快干什么?”
有情郎笑得脸上堆满褶子,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你只要告诉我这玉佩从哪来,我便送你五条情报如何?”
“十条。”
有情郎笑容一僵。
坏了,碰上比他还黑的奸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