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玉点点头,打量着御医清秀的脸庞,一身石青色官服,头戴素金顶,挂着淡白色流布,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意。
“你可愿常任大理寺,俸禄照发外加一石细粮。”
谢怀玉昨日意识到,医馆大夫治不好一些奇难杂症,可能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一些阻碍,既见这御医双目清明,浑身刚正之气,又见其在地下城有些门路,便开口询问道。
御医闻言一喜,跪地叩首谢过。
“臣陈立,多谢大理寺少卿!”
陈立学医便是为了治遍天下疾病,一朝考入御医馆,常担忧卷入朝廷纷争不说,看的也是达官贵人的小病。
无趣。
不如到大理寺,也许能碰见一些了不得的案子。
*
等待的时间内,除了焦虑便是急躁,眼下又没有其他着手的地方。
夏渝躺在罗汉床上,甚至觉得身上长了跳蚤,怎么躺都不得劲。
顾景深的武艺在众人当中算是佼佼者,他去地下城一下午,却带不回个客栈老板娘。
现如今,小房间内也不算绝对安全,不清楚那人什么时候又出现,谢怀玉带人出发前往地下城时,千叮咛万嘱咐夏渝不要独自离开大理寺。
“若找不着景深,也找不着客栈娘子,我会在小房间告知于你,尽快拿上令牌进宫面圣,请圣上相助。”
“好。”
刚开始,夏渝通过小房间还能与谢怀玉交谈,半个时辰前却突然断了联系。
正焦急时,有情郎回来了,背着个竹篓筐,左手拿斧头右手拿酒,走路一晃三摇。
“人……人呢?快来拿药材熬药!这误了时辰就……药效大打折扣!”
陈立冲上前去接过竹楼筐,扶着有情郎到休息间醒酒,出来时见夏渝守在门外,安抚的笑了笑。
“无碍,他喝的太多了。”
夏渝的心一直高悬着,手中紧紧握着令牌,不停的在脑海中呼唤着谢怀玉。
“这鬼村距京城尚有一段路,只是探查,应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陈立见人实在焦急,随口安慰了一句。
“待我今晚将药膏制出来,明日我便试着将那姑娘的面具取下来。”
“辛苦了。”
夏渝见他在竹篓筐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两株红叶绿根黄茎的草药。
“这便是‘归’,极其好认,此物保存不易,需及时入药,理正我先去忙了。”
“好。”
夏渝敲了敲手腕,拢了拢在寒夜里单薄的披风,转身回到议事厅来回踱步。
“大公子!你到了吗,可还顺利?”
这回,耳边响起谢怀玉虚弱的声音。
“不太顺利,但总归结果是好的,你唤大夫到大理寺门口等着,我们一会儿便到。”
夏渝这才稍稍放心。
不多时,一辆摇摇欲坠的马车,嘎吱一下停在大理寺门口。
谢怀玉与顾景深架着下半身满是鲜血的女人往门口直冲。
陈立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忙唤起身边的药童。
“快快快软架,给人送去医馆!我马上就到。”
来不及行礼,陈立迅速问了几个与患者有关的问题,转身就跑。
夏渝见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示意两人赶紧到议事堂休息,自己在一旁端茶倒水,检查是否有外伤。
“怎么会弄成这样?”
夏渝问道。
“说来话长。”
谢怀玉猛灌一口茶,喘|着|粗|气道。
“我一到地下城便见老顾背着那娘子被一帮人追着,那地形不太好躲藏,我便持剑挡住那些人,让老顾快一些跑,哪承想,那出入口也堵着一帮人,命我们将娘子放下,否则便带去圣莲教叩问苍天。”
“你说说我们两人怎么打得过那些人,便只好将那娘子放下,找了个时机摸进他们关人的地方,抢了人就跑,我打掩护,让老顾先走,到了出口再我背着那娘子跑,老顾打掩护,一路交替着,终于甩掉那些人,可不累吗。”
顾景深在一旁点点头,身体坐的笔直,时不时附和两句,眼睛却要闭不闭,看起来困极了。
夏渝听着谢怀玉讲话,挪到顾景深身边试探着扶起他。
“累成这样,赶紧去休息间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审问。”
夏渝借着身体遮挡住动作,一边悄悄摸着顾景深的手腕和手肘,一边说着。
“大公子你也别闲着,能自己走,还坐在这做甚?累了一晚上了,赶紧去洗漱歇着。”
谢怀玉闻言笑得灿烂,点了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扶着后腰慢慢往休息间走。
顾景深身材高大,被夏渝扶着走,依旧耷拉个脑袋,无力的靠着她。
“给我扶吧。”
经过大厅人多的地方,谢怀玉突然道。
“那边人多,让人瞧见扶着一男子,对你声誉不好。”
夏渝扶着顾景深笑着躲过谢怀玉的手。
“胆敢冒充大理寺少卿!快来人,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