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小心翼翼挪过去,在火光的照耀下看清了他的模样。
不只是满身的鲜血,还有一层深棕色的药剂敷在手臂裸|露的皮肤上,脸颊上是被人暴力撕扯过留下的印记,额头右侧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这回是谢怀玉没错了。
谢怀玉睁开眸子,看着夏渝焦急的模样,安抚的笑了笑。
“我没事。”
声音嘶哑难听,感觉喉咙深处有一块石子狠狠压着。
“走,我们进小房间。”
夏渝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要走,却被谢怀玉抓住手腕,柔柔的拒绝了。
“那……那人可……也可以进去。”
谢怀玉觉得小房间不再安全,不论是躲避,还是疗伤,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来了,我们再出去便是。”
谢怀玉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解释的力气,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闭上眼睛缓着。
夏渝犟不过他,在百宝袋内翻出几种保命药,一股脑都给谢怀玉喂了下去,随后打量起这周围的环境。
说是恐怖也不为过,渗人也不为过。
用尸体堆就而成的高山立在眼前,四周是坚硬崎岖的石壁,摸上去湿润粘稠,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石味。
夏渝将火把默默拿远,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地方炸了。
这地方说来奇怪,待的时间越久,人也越昏沉。
夏渝尚未找到出口,谢怀玉已昏昏欲睡,不得已,只好将他背在背上。
“大公子别睡呀,这地方渗人的很,你若是睡着了,我可没把握带你出去。”
谢怀玉笑了笑,下巴轻轻靠在她头侧,眼睛要闭不闭,维持着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
“这个地方我曾在《京城百事通》读到过。”
“传闻地下城在时任太子未正式整合之前,其手下秦大将军派门徒自行发展,造数十帮派盘踞在此,其中以尸祭为首的散户为头领。尸祭也,邪人也。既善各类祭祀之事,也善勘破建筑之事。”
“为摆脱时任太子,他率领散户于城中最低处建筑了一座地下宫殿,并以守城军军士的尸体祭奠,在城门口摆成了一座巨型尸堆。”
“自尸堆而入,直通大殿中央,内有宝器无数,各类武功秘籍上千册。自殿左行,是尸祭等人的生活居所,自殿右行,则直通皇城。”
“不如我们赌一把,赌赢了,直接在皇城养伤,赌输了,便去小房间内养伤,然后等人来救我们。”
夏渝一句人言否甩在了他脸上,然后默默背着人到处找着传说中的宫殿入口。
尸堆极大,绕其行走一圈,要花小半个时辰。
夏渝做好标记后,一路摸索着,时不时掂一掂背上快要滑落的伤患。
“停。”
谢怀玉忽然道。
“这边有微风,当是有出入口。”
夏渝仔细感受了一下,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尸体,在墙上敲敲听听,而后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子。
根据她多年的小说经验,此地当是开关。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巨响,她脚底下的地突然一下裂开,两人咻的一下掉了下去。
动静之大,甚至惊动了坑上的人。
萧居棠悠悠闲闲用着从谢怀玉腰上顺下来的扇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无知小儿,专往要命的地方钻。”
“啊——”
伴随着夏渝刺破天际的尖叫声,两人在甬道内滑行半晌才堪堪碰地。
这地方的味道不比上头差,甚至因常年不太透气而更为浓厚。
一进来,便有种喉咙被扼住的感觉,呼吸不太顺畅,脑子也逐渐不太好使。
谢怀玉揉了揉耳朵,捂着脑袋,感觉自己下一秒便要魂归西去,强撑着靠在墙上努力适应着黑暗。
“点个小火把试试。”
方才的小火把已不知所踪,夏渝在百宝袋内又翻了翻,拿出两个更小一些的点燃。
这里的空气尚且充足,两人打量着四周,发现其建筑精美绝伦,不亚于皇城。
整个地下宫殿的地板皆由金砖铺盖而成,墙面则由石砖堆砌画着五彩壁画,其内容大致围绕着大庸建朝历史、地下城的由来、地下宫殿的建筑过程展开,墙壁上还嵌着小巧精致的油灯,十步一个,灯与灯之间由石壁缝隙相连接,只需点燃第一个,后面的相继亮起。
光线渐亮,夏渝把小火把的光熄灭,将其又收了回去,转而搀扶着谢怀玉往里走。
两人步伐小步幅慢,走得格外小心谨慎,特别是夏渝,以一己之力拖慢了谢怀玉的脚步。
“大公子慢些,我怕有机关。”
“你猜对喽。”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