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的眉眼压得依旧很低:“所以,你是来和我邀功的?”
“算不上邀功,就想给你提个醒儿,现在的许知寒心思很敏感,你真不想他和那些事扯上关系的话,还是注意点儿。”
这点不用他说,边叙也意识到了。
又听杨浩继续道:“还有,既然大部分事情是你猜的,就不要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无所不知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他现在想的很多,别让你的猜测成为扎进他心里的刺。”
“我没……”“有”字还没说出口,边叙的反驳就堪堪卡在了喉咙。
是,他和许知寒对话时确实没有表现出自己无所不知的样子,但那天他突然出现在许知寒和杨浩的“谈判桌”上,用轻描淡写的说辞力压杨浩,又无意中提及“二十年前”,当然显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满。
难道不是杨浩那句“十二年前”先提到了许知寒,难道不是杨浩先问“你知道了什么”,又难道不是杨浩问出那句“知道了还这么抓着不放,不怕后悔吗”?
问之前还瞥了许知寒一眼,是个人都会往自己身上想吧。
边叙不想和他吵,也觉得没必要。只是这点幽怨压在心头,杨浩那句话再有道理他也不想理会,冷硬着声音转了话题:“既然你的醒提完了,那就说你想说的正事吧。”
杨浩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无厘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边叙率先开口:“如果你想问冯楠的事,我可以告诉你,这九年不仅你联系不上他,我、甚至韩池都联系不上他,因为高考之后他回了趟家里,就被他爸拦住了,至于现在在哪儿,韩池还在找。”
“……”
“如果你想问为什么我说不可能有人把你困在怀山,但十二年前冯楠依旧把你送出了国,那我没办法告诉你,因为这一点我确实不知道。”
“……”
“最后一个问题——这也不算问题,是你的意愿——你如果想回国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回,没有人会拦着你,更没有人会在你回国之后找上你。”
“……”
“十二年前冯楠帮你飞来美国,三年后他断了联系,你却因为那句有人把你困在怀山的……谎言,害怕回国以后有人报复你,在美国等了九年,偏偏这九年你在美国发展得还不错,成了一家科技公司的白领。杨浩,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懦弱呢,还是该说你有毅力呢……”
边叙的话一句接一句,杨浩脸上的表情也逐步从最开始的轻松变成了错愕。等边叙说完过了许久,他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这么一连串说下来本就有点发泄不满的意思,现在情绪发出去了边叙也很乐意给杨浩解释:“既然是冯楠送你出国,那你应该知道冯楠他爸——冯明达和二十年前的事脱不了干系。冯楠失联以后,韩池为了找他跟我提出合作,而我正好想调查二十年前的事,就答应了。之后我俩互通信息,韩池就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其中就有你这件事情。他怕你联系不上冯楠误会冯楠没履行当年的承诺,在知道我来了美国后特意叮嘱我,让我有机会见到你的话把这些事儿告诉你。”
说完,他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杨浩,你的事情,还真不是我猜的。”
呃……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睚眦必报。
许是被边叙最后一句话无语到,杨浩整理思绪的间隙腹诽了这么一句。
然而,下一秒打脸就来了——
“我知道光有我的这些话不足以让你打消疑虑,韩池的联系方式我也不太方便给你,但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至于他会不会联系你,那就看他了。”
至此,边叙能说的,能做的,该做的都说了、都做了,杨浩也很清楚这一点,终于嗫嚅着说了句“谢谢”。
也是蛮稀奇的。
不过十二年前杨浩找他道歉那件事,本身也挺稀奇的。
边叙没有再多言的打算,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咖啡厅的所有人安静下来。
边叙根据自己在美国生活了十年的经验,猜测是枪声。
没办法,美国治安就是这样,而且华大西区这边本身就要比北区乱一点,不仅流浪汉比北区多,平日里发生的事故也比北区多。
从声音大小来看,事故发生地距离他们所在的咖啡厅应该还有几条街,但边叙还是打消了现在离开的念头——毕竟他还是惜命的,等citizen把事故发生地标记出来再走也不迟。
无非就是和杨浩多待一会儿。
于是边叙挥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杯拿铁。
这是点他呢?
杨浩撇了撇嘴,低头去喝自己的咖啡。
这时,已经有几个胆大的本地人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
“好像是43街那边有人持枪伤人。”
“哦?那有人受伤吗?”
“不知道,警察已经来了,在处理现场。”
“……”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讨论着,对面的杨浩突然间被手里的咖啡呛到,再次抬头,他脸上的血色已然消失殆尽——
“43街,是许知寒刚刚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