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寒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生气了。”
他垂着眸,声音很轻。
边叙把一副碗筷放在桌上,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没有,吃饭吧。”
端来的三菜一汤分量一如先前,许知寒抬眸问道:“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抛下这句张口就来的谎言,边叙没多说一句话,径自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他心情确实不好。
下午两个人就没有谈妥晚上边淮又来火上浇油,他真的怕控制不住情绪对许知寒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或者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
思虑再三,边叙要下边淮的酒店和房间号,推开主卧房门。
许知寒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目光直直地落在餐桌一处,半天才往嘴里送一口米饭,显得异常落寞。
边叙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垂下眸,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终于带上了几分温度:“Vita那边有点事,我出去一趟,你吃完放在那里就好,等我回来收拾。”
许知寒依旧背对着他,沉默几秒,应道:“好。”
边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转身出了门。
Vita只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去找边淮。
边淮的酒店不远,和公寓只隔了两条街。
边叙从公寓后门出来,走了五分钟左右便到了。
他到前台打了声招呼,在酒店经理的带领下乘坐电梯到了十九层,1910房门前。
开门的不是边淮,是赵朗。
看到边叙,赵朗愣了一下,随即侧过身,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边叙走进房间,只见边淮依旧穿着刚刚那身西装,斜靠在露天阳台的躺椅里,旁边的圆桌上摆了一瓶红酒和一个半满的高脚杯。
“淮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边淮闻言回过头,冲赵朗摆了摆手。
赵朗会意,向边叙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他转身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边叙原本就不顺的气更不顺了。
他走到阳台,在圆桌另一边的躺椅坐下,把边淮的车钥匙扔在桌上:“他怎么在这儿?”
边淮瞥了边叙一眼,语气悠悠然:“你不是早知道他是我的人了吗,干嘛还这么生气?倒是你,我特意把公寓留给你,你不陪着许知寒,来我这儿做什么?”
“我问你要地址的时候,你不是应该早就猜到我会来吗?”
边叙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边淮褪/去脸上的戏谑,端起高脚杯晃了一晃,终于认真了起来:“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边淮怎么好意思问的?
边叙深吸一口气,起身从房间酒柜里拿来一个高脚杯,把桌上的红酒也给自己倒了少半杯,一饮而尽,身体微微前倾:“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比我清楚吗?”
边叙的反应过于激烈,边淮醒酒的手顿在半空,不由得蹙了下眉。
却见边叙又倒了半杯红酒,望着他的那双眼里沁了几道血丝:“哥,你和他到底说了什么?”
到底心疼这个弟弟,边淮顿了片刻,轻声开口:“想知道,为什么不问他?”
“我下午已经和他吵过一次了,”边叙扯了下嘴角,“不想再和他吵。”
吵过一次了?
边叙还能和许知寒吵起来?
难怪他今天火气这么大,合着都把气撒到自己这儿了。
这样想归这样想,边淮知道边叙心里不舒服,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起身把酒杯从边叙手中抽走,捏了捏眉心:“你们俩真的是……”
难搞。
一个一个都把事情藏在心里,明明说开了什么事都没有,非得这么拧巴地相处。
一边顾及着边叙,一边想到半个小时前答应许知寒的事,边淮避重就轻地开口:“我找他本来是想好好替你问问他十年前消失的原因,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边叙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睫毛微颤,那副神情就差把“问出来了吗”几个字写在脸上。
边淮心虚地别过头:“别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被他带跑偏了。他告诉我通港来的人里面有掮客,想盗取你们这个项目的成果。”
边叙微微一怔,随即想到韩池之前跟他说的通港那群人里有晟脉的人。
倒是对上了。
“掮客……”边叙喃了两遍,又问,“他有说是谁要买这个成果吗?”
边淮微微摇头:“他只是偶然间听到的。”
看来许知寒知道的比自己少。
边叙端起自己的那杯酒,浅啜一口:“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
边叙沉着脸思虑片刻,蓦地勾了下唇,发出一声轻嘲:“哥,我也被你带跑偏了。”
掮客的事他一直暗中在查,但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边淮知道边叙什么意思,不过看起来,边叙心情好像好了点。
他重新靠在躺椅上:“那你还想问些什么?”
“除了这个,你们没再聊其他的了?你们可是聊了一个多小时。”
“我要搞清楚那掮客是谁,核实他的消息准不准,这个人有没有什么背景,加上一开始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告诉我十年前消失的原因,一个小时都算少的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听到这句话边叙眉心跳了一下。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不会把我车祸和手伤的事告诉他了吧?”
“他提了一嘴,我听出来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手伤的事就没说,车祸……他不是之前就知道了吗?”
边叙脑子嗡的一下,一下子一片空白,他滞在原地,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去接收这句话带来的信息,才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车祸的事……他知道?”
看边叙一脸错愕,边淮刚刚躺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神情严肃:“十年前你出车祸,他去医院看过你,他没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