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一声呼唤,边叙回过神来,扭头看到朱亦云一脸担忧。
“叫了你几声,总算有反应了,我们现在聊聊……”
“不用了我有事。”
边叙闪着目光站起身,披上自己的大衣就迈开腿往外走。
见状,朱亦云连忙放下手中的本子:“边总,你现在状态还不稳不能走……”
然而还是没拦住边叙。
他就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急匆匆离开了咨询室,一如他急匆匆地来。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一些事。
但他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他不愿去问许知寒,也不觉得边淮知道或者愿意把真相告诉自己,至于郑逸,那毕竟是冯明达的人,他口中的真相,也只是他想让自己知道的。
思来想去,边叙只想到了一个地方。
Laurelhurst。
也许冯楠,会知道些什么呢?
“嗡——”
手机传来一声振动,弹出一条消息。
是沈言发来的。
“边总,师哥状态有点不对,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状态不对?
边叙蹙了下眉,没有犹豫,调了个头,朝Laurelhurst的反方向驶去。
五分钟后,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到九楼的时候,沈言正在电梯间门口焦急地徘徊。
边叙神色一沉,一边走一边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反正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在房间里也不开灯,边总,你俩刚刚不是还在一起吗怎么现在……”
沈言的话没说完,就被边叙冷硬的目光瞪了回去。
走到门前,在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的驱动下,边叙飞速按下了公寓密码。
推开门,只见许知寒强撑着玄关柜的手一松,整个人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边叙箭步上前,稳稳接入那具即将坠落的身体。与此同时,巨大的惯性拖着他单膝砸向地面,激起一声闷响。
……
在911的调度下,边叙和沈言把许知寒送到了拉斐尔的医院。
急救室的门在许知寒被推进去后重重合上,将边叙的视线隔绝在外。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一秒一秒地数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急救医生走出,告知许知寒脱离了生命危险。
边叙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整个人瘫在急救室门口的座椅上。
他仰头靠着墙,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看向沈言,沙哑着声音开口:“今天多谢你。”
沈言摇摇头:“边总,你知道师哥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
边叙只回答了两个字。
沈言意识到边叙是不想多说,没有再问下去。
沉默了片刻,边叙坐直身子,重新开口:“你明天还要工作,要不我叫个车先送你回去?”
沈言迟疑几秒,没有拒绝。
十分钟后,送走沈言的边叙独自回到走廊。
他刚在长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把身体靠下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走廊尽头传来。
抬起头,只见边淮大步流星地朝这个方向走来,气势汹汹,面色铁青。
边叙站起,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巴掌重重落了下来。
没有一点怜惜。
边叙的脸偏向一侧,半边脸火辣辣的,只觉得耳边嗡嗡响。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又没有任何理由和征兆,边叙一下子怔在原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茫然无措地看着地面。
耳边传来边淮怒不可遏的逼问:“你是疯了吗?不仅去催眠,还在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开车,怎么,十年前那场车祸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想把另一只手也废了?”
“还有,催眠的事你要给我个解释,什么时候想到用这一招的,用了多久……”
“哥!”边叙猛然回过头,厉声打断了边淮。
他不否认,背着家里找心理医生、催眠、不顾朱亦云劝阻就离开咨询室这些事一定程度上确实有问题,但边淮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未免有点不合时宜。
边叙张了张嘴,声音哑了下来:“哥,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许知寒晕倒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打的911,甚至不知道我怎么来到这儿的。直到现在我的腿都是软的,我真的不敢想,如果我晚一点回去,他会不会……”
后面的话边叙说不下去了。
那个可能性像一根针一样刺在心里,让他如鲠在喉。
平复了几秒之后,边叙再度抬起头,拖着疲惫的声线开口:“所以哥,别再问我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不想解释,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说完,像是应和最后一句话一样,边叙后退两步,重新跌坐在座椅上。
四周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面前的人开口:“那如果我和你聊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