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为什么消失了?
想来还是怨他的吧。
只不过还是放不下,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合作方的身份,让边叙不得不花费时间的精力,把他安排进拉斐尔的医院。
这样想着,门口响起一阵皮鞋踩在地面的脚步声。
带着一丝希冀,许知寒抬头望去。
走进病房的人,却是边淮。
他穿着一身西装走进病房,只一个眼神,沈言立刻瑟瑟缩缩地讪笑一声:“那什么,你们先聊。”
病房里只剩下许知寒和边淮。
边淮站在床边,慰问了一句:“身体怎么样?”
许知寒:“没什么问题了。边淮哥,这病房……”
“病房不是我安排的,你和我说也没有用。”边淮打断许知寒,走到病床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如果你觉得身体没问题的话,那我就说我的事了。”
许知寒不解其意。
但从边淮的表情来看,好像事情比较严重。
许知寒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沉了:“说吧。”
边淮斟酌一番用词,抿唇道:“昨天晚上,我把你之前告诉我的事,全部告诉边叙了。”
许知寒眸光闪了一下,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边淮说的什么事。
那些事,是他隐瞒最深而不愿让边叙知道的事。
许知寒想过把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后在把一切告诉边叙,却没想到,边淮先行开了口。
许知寒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告诉了,也挺好。”
边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告诉他吗?”
许知寒看向边淮,机械地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边淮踌躇片刻,开口:“因为直到昨天我才发现,他一直再用催眠的方式去找二十年前的真相,甚至一度出现过精神不稳定的情况。”
许知寒同样不可置信:“催眠吗?”
“看来你也不知道啊……”边淮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后悔,“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方式去找真相,也许你告诉我真相的那天晚上,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许知寒的目光黯淡下来,垂着头,久久没有开口。
半晌,他问道:“边叙现在,在哪儿?”
边淮摇摇头:“不知道。昨晚说完那些事之后,他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或许,他需要点时间吧。”
边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叹了一口气。
气氛正低沉的时候,许知寒突然开口:“边淮哥,你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边淮:“去哪儿?”
“凯瑞公园。”
“不行不行,师哥,你才刚醒,不能乱跑。”
聊到关键点儿,沈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试图制止许知寒。
“我没事的。而且,我真的需要见见他。”
一番争论过后,许知寒还是跟着边淮离开了医院。
到凯瑞公园的时候,他让边淮把车停到门口,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前两次和边叙一起看风景的地方。
不出所料,边叙果然在这里。
二月中旬,他只穿了衬衫风衣,一个人靠在车旁,双手抱在胸/前,凝视远方。
许知寒走上前来。
看到来人,边叙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扫一眼许知寒,放下双手,重新看向远处的雷尼尔山。
“在想什么?”许知寒在他身旁停下,问道。
边叙沉默了片刻,哑声开口:“我在想,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的话,会不会幸福。”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许知寒滚动喉结,继续问:“那,你有答案了吗?”
边叙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会的意思。
片刻,寂静中响起一声很轻的低喃:“对不起。”
边叙扭头看向许知寒,漆黑的瞳孔里闪着幽幽的光:“为了什么?”
许知寒垂下头,喉咙发哽:“所有的一切。”
不管是二十年前被迫拿他挡枪,十年前不告而别,还是在他想知道真相的时候隐瞒真相,又在他放弃真相的时候不征询他的意见就把他推到郑逸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真相,一切的一切,都对不起。
边叙收回视线,垂下头,沉默了许久。
等到天边飞鸟散去,他站直身子,两手插在裤子口袋,走到许知寒面前,微微垂眸,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片刻,他轻声开口:“我问了老师,他说你过两天就可以出院。那个时候赵朗要回国,你跟着他一起,回去吧。”
许知寒微微抬眸:“什么意思?”
边叙依旧回避着他的视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再跟进这个项目了,我也会和张教授谈一谈……”
“边叙!”
许知寒厉声打断他,仿佛这样也可以打断他的一切计划和安排。
却见边叙抽出双手,右手覆上左手无名指那枚戒指,摩挲了许久,才将它摘下,把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戒指,放进了许知寒的掌心。
“我们的事,”他顿了一下,“也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