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许可的边叙伸手探到许知寒放在茶几上的眼镜,双手替他戴上,灼热的目光洒在许知寒的脸上。
一/夜无眠。
三日后,许知寒回国了。
通港的人早知道他身份不一般,对此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回国之后,许知寒先回了家里。
那天边叙问他为什么苦兮兮的,他没有说实话。
他真正担心的,是孟玉。
从他开始追问孟玉二十年前的事情以来,他一直以为只有冯明远的死因孟玉没有告诉他,却不曾想,还有杨浩说的的那份股份代持协议。
他回臻心国际不可能不告知孟玉,但孟玉对臻心国际的事缄口不言,真的会同意他回去吗?
饭桌上是于不同往日的安静。
许知寒心里藏着事,这次回来情绪不高,也没注意到孟玉和许劭低沉的面孔,周围紧张的气压。
看着孟玉和许劭碗里的饭见了底,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迟疑着开口:“妈,我想回臻心国际。”
话音刚落,孟玉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等许知寒再开口,孟玉放下筷子,不管许知寒在后面又叫了一句“妈”,起身朝书房走去。
许知寒觉得,获得孟玉的同意,感觉希望不大。
他颓丧着一张脸,正在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突然有人递来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抬头看去,却是孟玉。
许知寒有些疑惑:“妈?”
“杨沭前两天找过我,所以你们的什么计划我都知道。这个就是你爸当年留给你的股份代持协议,真想回去的话,拿着它回去。”
许知寒接过,在牛皮纸上摩挲了片刻,抬起头,眼底透着一丝愧疚:“您不生气吗,妈。”
为了不让他被冯明达盯上,她背负着所有的秘密带他离开岚市和臻心国际,他却说回去就回去,没有和她进行哪怕一点儿的商量。
孟玉摇摇头:“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长大了,我拦不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
“回臻心国际之后,杨沭会帮你。但如果累了,想放弃的话,就回家,我和你爸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的。”
许知寒了然。
他又看向孟玉身旁的许劭。
孟玉带他离开岚市时,他刚刚结束自己第一次CPVT发作的治疗。
药物作用、父亲去世,曾经的朋友也因为自己沦为舆论漩涡的中心,多方面的冲击让许知寒在来到怀山后,一/夜之间忘却了之前的许多事,所以从他记事起,许劭就是他的父亲。
不管是他生病、上学,还是后来想起过去的事、转学,许劭一直都陪着他,陪着孟玉。
可以说,没有许劭,就没有今天的许知寒。
“爸,”许知寒轻声唤他,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开口,“不管发生什么,您都是我爸。”
许劭笑笑,宽厚的手掌覆在许知寒手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
许知寒笑道:“好。”
……
召开股东大会之前,边叙首先和杨沭单独见了一面。
虽然在冯明达的设计下杨沭被迫在监狱里待了七年,但他身上的精英气质一点儿没少。
不同于印象里边承天久居高位的冷漠,杨沭身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鬓角虽已斑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而深沉。
但是看到许知寒,他的这份深沉一下子就不见了。
他无比激动的把人抱进怀里,不停地拍着许知寒的背,一边低喃:“如果阿远还在的话就好了……”
许知寒被他搞得不知所措:“那个,杨叔叔,我们先说正事吧……”
杨浩跟着拉开杨沭:“对啊爸,先说正事。”
哦?看起来俩人父子关系修复得挺快的。
许知寒腹诽一句,在杨沭对面坐下。
提前和杨沭见面,主要是想赶在股东大会前了解一下臻心国际现在的发展情况还有股东和管理层信息,许知寒提前做了功课,所以两个人没花多长时间就结束了这场对话。
杨沭临走时,许知寒到底没压下心里的疑惑,问道:“杨叔叔,您出狱之后本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又回到臻心国际了呢?还有,您为什么不去找吴阿姨和杨浩呢?”
杨沭沉默片刻,回道:“我和阿远是发小,包括你吴阿姨和你妈,我们都是同学。当年我家突发变故,不仅家里生意停了,我爸还欠了一屁/股债。于是阿远接手臻心国际之后就一直带着我,让我还清了那些债务,也让我有了和吴惜结婚的底气。”
“所以不管怎样,我都要替他守住臻心国际。至于为什么不找吴惜和小浩,原因和你妈妈一样,我不希望我的妻儿成为商战的牺牲品,所以我不能再和他们扯上关系。”
“可您却年复一年地给吴阿姨汇款。”
这个信息,是边叙告诉许知寒的。
杨沭没想到他知道这些事,苦笑了一下:“他们毕竟,还是我的妻儿。”
是他最放不下的羁绊。
许知寒心中一动,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谢谢您,杨叔叔,替我爸守了这么长时间,也真的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