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调转车头,应了句“好”。
他知道许知寒的意思。
郑逸还有用,不能让冯明达对这个人丧失信任。
说完这句话,整个车里安静了下来,许知寒没接他的话,也没再开启什么新话题。。
边叙疑惑之际,趁着红灯的间隙瞥向副驾驶——可能是因为时差的原因,许知寒又一次在他的车里睡着了。
边叙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
回到公寓,许知寒把行李整理好,趿着鞋走到餐桌旁,看向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边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问道:“对了,在机场问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边叙端来两盘意面放在桌上,在许知寒对面坐下:“暂时挺顺利的,我也替郑逸找到了能治好他哥的最佳方案。”
许知寒拿起叉子的动作僵了一下,旋即垂下眼眸,连带着声音沉了下来:“你告诉他了?”
“没有。我怕告诉他之后他直接带着郑柯跑了,到时候……”
说到一半,边叙忽然发现许知寒的情绪有点不对。
虽然在听他的话,整个人的魂却好像飘走了,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一盘面,机械地转动手里的叉子。
听到边叙的声音戛然而止,许知寒抬起头,茫然开口:“怎么了?”
边叙攒动眉心:“该我问你怎么了吧。怎么突然失魂落魄的?”
许知寒踌躇片刻,没直接回答边叙的问题:“我回臻心国际的时候,遇到你妈妈了。”
“我妈?”
“嗯。她也是臻心国际的股东,你不知道吗?”
边叙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在臻心国际的行政级别不低,但是不知道她还有臻心国际的股份……我妈是和你说什么了吗?”
许知寒放下手里的叉子,顿了顿,开口:“她说,不希望你和冯家人有关系。”
边叙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她说什么不用管……”
“那你呢?真的想趟这摊浑水吗?”
边叙:“如果不想,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和你划清界限了。”
边叙的话却好像并没有安抚到许知寒。
他依旧垂着眸,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才又抬起头来:“那抛却这件事呢?边叙,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聊过,关于……我是一个不知道未来能有多远的人这件事。”
边叙:“什么意思?”
许知寒舔了下/唇:“就……你知道的,我的病和郑柯不一样,目前没有什么能根治的办法,万一哪天我……”
“不许说!”
边叙厉声打断许知寒,一瞬间明白了许知寒眼底的黯淡从何而来。
他伸出手,覆在许知寒的手背上,定定地看着他:“许知寒,信我。只是生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知寒目光微顿:“那你不会怀念过去的我吗?”
边叙微微勾唇:“人是会变的。包括我,也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你。”
许知寒没有接他的话。
他默了片刻,抬起眼眸:“那我希望,在你对我的全部感情里,爱更多一些,而不是怜悯和同情。”
边叙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瞳孔,回道:“那你放心,我对你的感情,只有爱。”
许知寒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他重新拿起叉子,把话题带回到了郑逸身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郑逸?”
边叙惊讶于许知寒的话题转变速度,可之前的话题也不是他想提及的,于是接下了许知寒的话:“不知道,但我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安安稳稳回国。”
“如果他不会的话,边叙,你有没有想过,总会有事情让他不得不回国的。”
边叙思索两秒:“你是说郑柯?”
“嗯。”
许知寒应了一声,把自己的planB告知边叙。
边叙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可以”,算是同意了。
而后几天,要和冯楠韩池联系,又碍于冯明达的人盯着他们,边叙便把见面的地点改在了泊桥苑。
也就是到了泊桥苑之后,许知寒一下子明白边叙那些有关杨沭的资料存放在哪儿了。
说来边叙藏得真好,他来西雅图半年了,甚至第一天来西雅图的时候就来过泊桥苑了,愣是没觉得有半分不对。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几个人综合手里现有的资源、舆论、晟脉股价情况,最后达成了一个共识——是时候该让冯明达知道他们四个之间的联系了。
当晚,边叙便联系郑逸,让他把冯楠的住处捅给冯明达。
这事儿捅出去之后他们没有了避开殷浩行的必要,也为了能尽快见到冯明达,几个人便回到了Laurelhurst。
边叙和许知寒自然是住在边叙这边。
几个人盯着舆论盯着股票,又过了几天,冯楠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四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很清楚站在门外的是谁。
最后,是韩池起身,把站在门外的冯明达请了进来。
冯明达进门之后看的第一眼不是冯楠,而是许知寒。
他闲庭信步地在许知寒身侧绕了一圈,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最后停下脚步,勾起嘴角:“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小桉,你可让我好找。”
许知寒回之以一个同样的笑:“是吗?可是我印象里,我们并没有见过面啊,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