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其他通港研究员一样,郑逸也住在Wallingford。
许知寒知道郑逸的房间号,带着边叙一路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万幸,人还没溜走。
郑逸推开门,看到面前的二人二话不说就抓起门把要拉上门。
边叙眼疾手快地抬手扣住门沿,拦住了他:“我们,再聊聊?”
郑逸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边叙:“边总,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回国,请你们去找其他的人证。”
说着,郑逸又要关门。边叙依旧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同样加重了手里的力度,没有半分退让。
他紧紧盯着郑逸,声音冷硬:“我就一个问题。”
“什么?”
“晟脉股价下跌,冯明达应该着急解决这件事,可他为什么选择让你留在西雅图,而不是让你回国担下所有的罪名?”
是了,他想了一路才想明白哪里不对劲——让郑逸担下所有罪名,不就可以直接摆脱有关“冯明达和二十年前实验室污染案有关”的舆论,晟脉的危机也就直接解除了。
以冯明达的为人来看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可他为什么不让郑逸回国,还得花费精力去解决舆论。
听到这话,郑逸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边叙。
该说不说,这小子道行还是太浅了。
他撇撇嘴,开口:“边总,如果一个人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手里有你所有的把柄,你会允许这个人摆脱你的控制吗?”
边叙挑眉:“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郑逸耸耸肩,继续道,“边总,我这个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您那边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也请您不要再提让我回国的事。”
闻言,边叙垂眸思虑片刻,最后放下扶着门沿的手,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好,那我就不打扰郑教授了。”
说完,他拉着许知寒转身离开。没走两步,身后再次传来郑逸的声音——
“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侧过身。
郑逸站在原地,一脸烦躁地挠了挠头,终于下定决定一般走出房间,到他们面前停下。
他看了看许知寒,又看向边叙:“边总,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冯老先生当年遗嘱虽然把晟脉和臻心国际分别给了两位冯总,但老先生还有一份遗嘱,就是一旦一方因病去世,又没有继承人,那他手里的股权就直接移交给另一方。”
许知寒对此有所质疑,不信任的目光上下扫过郑逸:“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谁会立这样一份让自己孩子自相残杀的遗嘱。”
郑逸:“这份遗嘱老先生没有公开,是冯总买通了律师知道的。”
“……”
“至于为什么立这份遗嘱,许教授,哦不对,冯……”
郑逸顿了许久也没能想到合适的称呼,许知寒于是开口:“你还是叫我许知寒吧。”
“好。许教授你应该很清楚,冯老先生这里因病去世的病是什么病,既然知道这个,那为什么立这份遗嘱,原因也就不用我说了。”
CPVT。
遗传性疾病。
冯敖确诊过这个病,那就意味着他之后的冯家人都有可能携带致病基因。
合着他爷爷是怕两个人万一谁突发疾病,冯家的产业流到外人手里啊。
许知寒想明白了,边叙也想明白了。
“为了臻心国际,接下来冯总可能对你们做些什么我也说不准,但是你们可以注意点。”
郑逸最后一句话出来,边叙微蹙眉头,对于郑逸为什么告诉他们这些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想凭这么一句提醒换他手里的消息,郑逸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边叙滚动喉结,开口:“多谢你的提醒。但是抱歉,我不能给你我替郑柯联系的医院、医生信息。”
眼看郑逸急着要开口,边叙抢先补充道:“但也许,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我可以把那些信息给你。”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吗?
郑逸突然杵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说一句话,只空洞地看着远方。
趁着这个间隙,边叙拉着许知寒离开了。
到电梯间,许知寒停下脚步:“你和郑逸说的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边叙歪过头:“什么?”
“尘埃落定啊,感觉你对我们尽快搞定这件事好像很有信心,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安排吗?”
比如之前和张靖合作的事,他就全然不知。
边叙撇撇嘴:“没有。所谓尘埃落定之类的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
“什么意思?”
“郑逸之前告诉我,让我去找其他的证人,如果找了其他的证人,如果能确定十年前的事和冯明达还有郑逸有关,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何况他也不能在美国待一辈子。所以我觉得他们是算准了,不管我们再找谁,都没办法定冯明达的罪。”
“……”
“而且他手里有冯明达的把柄,我们再找人不一定能有这个效果,所以郑逸他……非回国不可。”
他问郑逸那个听起来很蠢的问题,也不过是为了再次确认郑逸在整个事情里的重要性。
许知寒默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按你这么说,郑逸知道,他不回国就不可能尘埃落定,他也就没办法从你这儿知道资源的信息,你是想用这个办法逼他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