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来就扔王炸吗?
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边淮却是习以为常,顺便给许知寒使了个眼神,让他放宽心。
毕竟比起许知寒,这边边承天和闵宁可是淡定多了。他们好像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一脸风平浪静。
边承天甚至没追问他们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的细节,只是打量了一番许知寒后,悠悠抛出一句:“就是冯明远的儿子,冯桉?”
怎么扯到冯明远身上。
接下来不会还要把二十年前的事拉出来吧。
边叙眉头一皱,还在深究边承天这么问的意图,身旁的许知寒率先开口,应道:“是。边叔叔,我就是冯桉。”
闻言,边承天不说话了。
他垂着眸,转了转手里的茶盏。
片刻,有人来报饭菜准备好了。
边承天抬眼起身,看向边叙和许知寒,顿了顿,开口:“先吃饭吧。”
边叙和许知寒对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饭桌上的氛围依旧很尴尬。
边承天闭口不提两人之间的关系,转而问边叙:“你之后什么打算?”
边叙摸不准他突然转换话题的意思,只说了两个字:“回国。”
“然后呢?”
边承天持续追问,语气不像是关心,更像是审查。
这样的态度边叙已经习惯了,他本不想多说什么,但想到Vita还有怀旭的股份,秉持着对大股东负责的态度,他坐直身子,认真回道:“我计划在国内设立Vita的独资企业,把Vita的成果产品化。”
“想法倒是不错。”边承天说着抬头看向边叙,这才注意到边叙用的是左手。
他神情突然严肃起来:“你的手又……”
“没有。”
“复发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边叙飞速打断了他:“就是习惯用左手了。”
一旁的闵宁立刻听出来,边叙是怕边承天提到十年前车祸导致的后遗症。
这样看,许知寒没告诉边叙,自己已经把后遗症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他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双方都想瞒,就让他们瞒吧。
她轻咳一声,胳膊肘撞了下边承天。
边承天虽有不解,但也读懂了闵宁的暗示,不再提边叙的手伤:“知道了,吃饭吧。”
又是有上文没有下文的对话。
边叙腹诽一句,重新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晚饭结束后,许知寒因为臻心国际有事情处理,先行离开了。
边叙把他送到门口,回到客厅时,一直没有对他们关系做出评价的边承天忽然开口:“他是不是就是十年前,跟你一起在复城国际的朋友?”
边叙神色一僵,没想到边承天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边承天放下了手里的书:“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真小啊。”
说着,他朝对面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坐吧。”
边叙迟疑一番,照做了。
边承天继续开口:“我听你妈说,你已经知道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嗯。”
“那你还能和他在一起?”
边叙反问:“为什么不能?”
边承天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很不理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边叙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
无非就是,当年舆论战之后,他仅仅因为画画和家里人之间的关系都能达到水深火热的地步,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是替别人背锅之后,反而能和那个诱发一切的人建立了难以磨灭的关系。
可说到底,许知寒并不能算诱发一切的人。
而且真正把边叙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人,是他们两夫妻。
边承天斟酌许久,可能也意识到他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去问边叙这个问题,重重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们之间没有隔阂没有误会,想在一起,我不反对。”
至于对象是个男生这件事,他倒不是特别纠结。
边承天说完起身,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边叙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爸,”边叙背对着他,目光落在边承天之前的位置上,毫不掩饰自己对许知寒的维护,“二十年前,许知寒没有做错任何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边承天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争吵了十年的儿子,轻声开口:“是。他确实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们。”
“如果我们当年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也许过去二十年的冷战根本不会存在。”
边叙没有回头:“可是没有如果。”
那些本不该他承受的,还是已经让他承受了。
边承天突然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哑声开口:“确实如此。但我还是想说,Vita建子公司的事,有问题的话,去找你哥。你再怎么怪我们,怀旭的资源,到底对你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