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十多年就再无化骨柔的消息,有人说他是陨落了,也有人说他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总之,众说纷纭。”
封铃联想到在家时一有机会就洗手作羹,对着母亲总是轻声细语的贤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大名鼎鼎的“化骨柔”和自家爹联系在一起。
竹怜又说:“你爹或许没有死。”
一番话惊起千帆浪,封铃浑身一震,紧紧盯着竹怜。
可竹怜不再说了。
竹怜道:“这也只是猜测。你父亲的家乡有些特殊,里面或许有什么限制伴随你父亲,所以你父亲从不光明正大顶着封氏赘婿的名头出现,或许是怕为封家招来祸端,又或是忌惮着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化骨柔与封氏家主的道侣是同一人。至于竹怜怎么知道的,封铃不得而知。
封铃满脑子都是父亲可能没有死,既如此,那母亲为何要说父亲死了?还有这么多年父亲究竟去哪儿了,封氏灭门时为何不见他出现。
她的脑子混乱不堪,一时晕乎乎的。
竹怜道:“群英狩毕,你再来墨山一趟。作为报答,我会倾尽所有为你推演出你父亲的生死与方位。”
她把离思剪塞给封铃:“对了,记得在群英狩上帮我把离思剪还给忘忧郎。”竹怜默了默,“不用同他过多纠缠,还完东西就走。”
封铃直到出了青铜门,也没醒过神。
凌傲霜已然等候多时,她抱臂而立,见她出来,凌傲霜说:“师父已经通过辩机将你的事和我说了,你跟我来。”
封铃揉了揉脸,跟着凌傲霜上飞鸢。飞鸢载着二人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尽头一扇门。
青铜门感应到飞鸢,自动开启,门后是一堵黑乎乎的墙面,飞鸢笔直穿过墙面,见一道水波化开,飞鸢载着二人融入墙面。
飞鸢停下,凌傲霜将封铃带到一位老者跟前。
凌傲霜道:“这是新任弟子林无渡,我来带她领辩机。”
老者闻言,停下手中动作,随手抛了个小木球给封铃,而后继续雕刻起手中东西。
封铃仔细一看,有点像榫卯机关一类,直到老者停下手中动作,将几个零件拼凑在一起,封铃这才恍然,他雕刻的不就是所谓的“辩机”么,原来辩机是这样生成的。
凌傲霜让封铃在辩机表面附着精血,封铃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到辩机上,见小木球白光一闪,封铃脑中突然多了道联系,是来自辩机的感应。
她忽然听见好多种声线在脑子里吵架。
“那新来的男弟子同你是何干系?为何对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般亲昵?”男声逼问。
“见习弟子而已,他比我小,叫我一声姐姐又怎么了?”女声淡淡。
“我还看见他昨日往你怀里扑!”男声激动。
“……那是他没站稳,我扶了一把而已,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
“……”
“师姐,阿凌有惑,何以为‘端’?”男声问。
“前则中无为半,犹端也;前后取,则端中也。”她甚至做了知识延伸。
“原来如此,师姐好生厉害!不知师姐今晚有无空,阿凌……有许多问题想请教师姐。”嗓音柔柔,无端透着几分磁,引人遐想。
“……你问的都是入门问题,《墨经》都有写。若实在疑惑,去找个新弟子借《墨经》再重新啃一遍。”她甚至极为认真劝,“师弟,再有一月就是大考了,如此荒废学业不可取。”
“哈哈……谢谢师姐,阿凌记下了。”男声不夹了,清朗朗落下来,听着反而舒畅许多。
女声道:“师弟,你的嗓音终于正常了,我以为你嗓子出了问题,正准备向医学士讨要几副润嗓子的药给你。”
“……”
他疑似气急,良久不再开口。
一波接着一波声音席卷,卷得封铃脑子嗡嗡,她的脑袋快要炸了。
凌傲霜双指一骈,在她灵台施展清音术,所有声音顿时消失无踪。
封铃扶额道:“多谢,原来辩机是这样用的。第一回见,恕我目光短浅。”
凌傲霜迟疑道:“也不全是,你手中的辩机等级仅次于巨子之下,权限更高。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听见这些传音。”否则墨门早就乱套了。
封铃问:“有多高?”
凌傲霜:“凭借这枚辩机,你能号令墨门灵子之首以下的所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