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拂雪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黑了,他正端坐在床榻,睁着眼,一动不动盯着窗户。
说实话,像鬼。
想法刚落,梅拂雪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喂,丫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封铃吓得一抖,看了看白头发的梅拂雪,又看了看黑头发的梅拂雪。黑头发的梅拂雪依旧一动不动,封铃有片刻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她又恍然,梅拂雪是傀师,连阙花无的身体都能重塑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捏一个黑头发的自己也并非难事。
梅拂雪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吧。”他目光往下,落到封铃腰间的辩机上,他忽然凝住。
他正了神色,对阙花无道:“花无,你暂且回避片刻,我有要事同她说。”
阙花无点点头,推门而出。
梅拂雪问:“这是巨子给你的?”他问辩机。
封铃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将月见草木簪还给他,“若非看在阙前辈的面子上,说实话,我恐怕都不会来这里。”她猜到这簪子是送给阙花无的。
梅拂雪认真解释:“墨门如今隐世隔绝,你又说是来找休安,还能破我墨门五禽抓,我着实认不下你的身份。”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来找一个死人。
“所以就把你的辩机塞给我,让凌师姐把我当做你的人,然后往死里弄?”封铃面无表情道,“若非我命大,我当真就死了。”
梅拂雪脸上有几分心虚:“我也是为了墨门着想,望你体谅三分。如今看来,你当真与巨子怜关系匪浅,你是休安的什么人?怎会不知休安于五年前就出事了?”
封铃道:“抱歉,无法告知。”说罢她就要走。
梅拂雪也不再废话,拉住她道:“巨子怜连辩机都给你了,当真信任你。她是不是让你于一月后的群英狩杀掉蓝彩玉给休安报仇?”
封铃不语,眸色冷了几分。
梅拂雪道:“你不能动她。”
封铃心中冷笑,果真同怜姨说的一样,一个两个都被下了降头般,对那杀人凶手护得紧。
她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休安是你师弟,你待他如何?”
梅拂雪道:“我自然当他是我亲弟弟,他死了我比谁都难过!”
封铃:“蓝彩玉杀了休安,你却如此护着她,甚至不惜守着这唯一的联络阵,就为给巨子爱通风报信,阻止巨子怜去找她报仇,这就是你说的难过?”她神色无比嘲讽。
梅拂雪眸中涌现几分痛苦与挣扎。
他哑着嗓音道:“相信我,她有苦衷。”
封铃道:“因为有苦衷,所以能亲手割下休安的头颅,让他们拿去献祭,然后立马改嫁他人?真是天大的苦衷。”为了一个女人,巨子怜与巨子爱甚至反目成仇。
她认不下。
“丫头,别怪我。”
封铃反手挡住梅拂雪一击,她早有预料,他梅拂雪除了阙花无能降住,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梅拂雪早已突破金仙多年,眼前人不过十九岁,天赋再好也不过是一只雏鸟,修为能高到哪儿去?梅拂雪起初是这般想的。
可当她面不改色接下她一掌,还能抽空反击,梅拂雪眸色瞬间凝重,同时也意识到了她的危险。若让她成长起来,说不定蓝彩玉真会落到她手中。他心底生出几分杀意。
封铃看穿他眼中的杀意,道:“多亏梅先生在我养伤期间没下死手,让我经脉修复,能恢复到如今的实力。容我提醒你,凌师姐就在外面,若你想找事,我大可一嗓子把她叫进来,我想凌师姐很乐意和你打。”
梅拂雪收回掌心,脸色难看至极。他并非顾忌凌傲霜,而是念着往昔同门情谊。
封铃走前不忘气死他:“蓝彩玉的命,我要定了。”
“砰”一声,她关上门。阙花无目光投来那一刻,封铃脸上恢复浅浅的笑意,她道:“阙前辈,我们已经聊完了。多谢近日款待。”
阙花无朝她点点头,又在纸上写道:多喝热水。
封铃乖乖点头,她来到凌傲霜身旁道:“我好了师姐。”
凌傲霜对她的私事没过多询问,她带着封铃踏入联络阵,阙氏客卿启动联络阵,阙花无目送她们离去。
因为联络阵是墨门创造出来的,因此墨门有特权,无论去往哪个联络阵,都不必缴纳星石。十年前,封氏还在时也是这个待遇,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封铃不禁感慨。
群英狩一年一度,于八月中旬开启,为期半个月。
其判标准主要是看各家弟子谁狩猎的妖兽最多,从第一名到第十名,奖励丰厚无比。
为此甚至有人专门设下赌局,赌今年魁首将会是谁,押一赔十。
今年榜首一甲的奖励极为特殊,是一把剑,名唤渡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