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苍月还在,此刻定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公子,那副祸水容貌指不定吸引一大堆女郎。
封铃彻底清醒,脑袋隐隐作痛。她睁眼,盯着黢黑的天花板,耳畔突然响起女声:“还没睡?”
她被吓得一抖。
凌傲霜道:“你的心跳很快,很响亮。”
封铃默默捂住跳动的心,她感觉到了。自从临近这处小镇,她的心跳就不自觉加快,起初封铃以为是紧张的原因,直到现在她的心跳也没变缓过,甚至从骨子里开始散发出焦躁。
她睡不着也是拜这股焦躁所赐。
封铃道:“对不起师姐,吵到你了。要不我去屋顶上睡。”
凌傲霜温热的掌心握住她微凉的手,暖意直渗进心里。
“你不吵,只是我也睡不着,所以才会对一些声音格外敏感些。”
封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扭头问:“师姐,你走了,问心阵岂不是没人了?”
凌傲霜说:“问心阵每隔半月都有人轮值,隐派和守派终究同属墨门,他们也会派灵子来守镇,不全是我们守。”
分派不分家,还挺讲究的。
封铃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怜姨说梅拂雪惯爱告状,今日你我二人出山,怎么不见他向巨子爱告状?”
凌傲霜说:“自然是憋了坏。此行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般顺利,依照那师徒二人对蓝彩玉的紧张程度,估计在哪里设了陷阱等着我们。”
封铃叹息:“难怪我心跳那么快,估计是察觉到此行不易,身体提前做出反应了罢。”
凌傲霜又问:“你为何想要那把剑?”话落,心中陡然通透,“也对,你的剑意自带清寒正气,能镇天下诸邪。东皇女君的渡厄剑守正辟邪,专斩恶果孽障,与你的心性剑意堪称无比契合。”封铃白日提到过她要夺得魁首,拿下渡厄剑。
封铃眼睛一下子睁大。
凌傲霜不知道自己就是东皇女君?
那她是如何认识自己的剑意?
封铃记得,凌傲霜是看见自己的剑意后才收回杀招,甚至引荐自己去见巨子怜。同怜姨聊完后,凌傲霜说的“师父已经通过辩机将你的事和我说了”这番话叫封铃先入为主,让她下意识认为怜姨已经告诉凌傲霜自己的真实身份。
何况她对自己的剑意很熟悉,这是做不了假的。
封铃陡然大悟:凌傲霜或许认识的是她手中的剑意,并非认识她这个人。自己的一身剑意传自阿爹,所以凌傲霜并非认她是封氏赘婿林泽生的女儿,而当她是“化骨柔”的女儿。
她见过尚是化骨柔时期的爹!
封铃心跳得更快了。没有什么比家破人亡后,得知自己可能还有个亲人留存于世更令人激动。
这份激动甚至大过了阿爹在封氏灭门时不曾出现的怨恨。
封铃竭力压下激动,问凌傲霜:“师姐,你能认出我手中的剑意,你以前见过我爹吗?”
凌傲霜道:“见过。”
封铃呼吸一滞,她道:“我能问一下具体是什么时候吗?说实话,我爹失踪许久了,我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
凌傲霜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令封铃唇齿发颤:“应该是二十多年前,我才八岁,那时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学子,被同门压着欺负,我被打得鼻青脸肿时依稀记得一个白衣剑修在不远处。”
二十多年前,是阿爹死讯传来前不久。
封铃失望问:“他救了你?”
凌傲霜:“……不是。”
许是心有灵犀,封铃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阿爹坏坏的笑,记不起这是什么时候了,可封铃心中莫名咯噔。
凌傲霜说:“我之所以对他记忆格外清晰,是因为他不仅眼睁睁看着我被揍,末了还在一旁磕起灵瓜子。”
封铃心虚道:“然后呢……我爹用言语鼓励你反抗?”
凌傲霜:“也没有。那时我刚测完根骨,天赋只算中等,唯独神识天赋出众,我却对修剑格外痴迷。”说白了,根骨不佳而神识出众者,是天生的傀师料子。
“为此每次学业测我总落后同门一大截,加上我性子孤僻,自然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化骨柔刚好撞见我被欺负,在弟子散去后,他也跟着拿出一把桃木剑,”她顿了顿,“揍我。”
封铃默默捂住眼:“所以你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