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使用次数:3/3】
【警告:每次使用需间隔七日,否则可能导致空间错乱】
二十四小时。足够她探索裂缝那头的世界,并找到下一个出口——如果存在的话。
她将界石收进背包夹层,重新系好绳索,开始向上爬。
攀爬比下降更费力。刚才抽取本源的虚弱感还在持续,每上升一米都像在消耗最后的体力。有两次她脚下一滑,全靠手臂力量硬撑住。
终于,井口的光出现在头顶。
郝飒用尽最后力气爬出井口,瘫在井边喘息。暗紫色的天空从未如此亲切。
休息了十分钟,她挣扎着站起来,看向裂缝方向——井底那个扭曲的洞口。
该走了。
她检查装备:匕首、所剩无几的水和食物、几件基础工具、界石。存储空间里还有三缕半白色能量,一缕灰色能量。
不够,但只能这样。
郝飒爬回井底。这次她直接走向裂缝,界石握在左手。
越是靠近,空气的扭曲就越剧烈。站在裂缝前时,她感觉像站在一面哈哈镜前,自己的影像被拉长、压扁、分裂。
她举起界石。
紫色光芒从晶石中涌出,像一层薄膜包裹住裂缝。扭曲的空气逐渐稳定,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闪烁着紫色光边的圆形洞口。
洞内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郝飒最后看了一眼墓园——这片囚禁她数日的死寂之地。
然后她向前一步,踏入洞口。
---
穿越的感觉很怪异。
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又像从高台跳入深水。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脚踩实地。
郝飒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不是自然的走廊,而是某种建筑内部。墙壁是暗红色的,表面覆盖着柔软的、像皮革一样的材质。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灯,灯罩是惨白的人手形状,掌心托着燃烧的蜡烛。
空气中有股甜腻的香气,混着铁锈和某种腐烂的花香。
走廊很长,两端都延伸进黑暗。墙上挂着画框,但画布是空白的,只有边框雕刻着痛苦的人脸。
郝飒握紧匕首,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有声音,没有活物。只有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她选了左边方向,缓步前进。靴子踩在柔软的地面上,几乎无声。
走过第三个画框时,她停下了。
这个画框里不是空白。画布上画着一个舞台,舞台上站着一个人影——是她自己,穿着破烂的衣服,左臂裸露,布满黑色纹路。
画的标题刻在底部:《傲慢的辩护律师》。
郝飒皱眉。她继续前进。
第四个画框,还是她。这次画的是她在井边犹豫的场景,标题:《贪婪的抉择者》。
第五个画框,是她净化墓碑时的侧影,标题:《伪善的净化者》。
每一幅画都捕捉了她某个瞬间,并冠上一个“罪名”。
走廊前方传来了声音。
是音乐。老旧留声机播放的华尔兹,旋律优美但节奏诡异,像是放慢了半速。
郝飒循声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观众席、舞台、帷幕。音乐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剧场。
不大,大约能容纳两百人。观众席空荡荡的,猩红色的座椅布满灰尘。舞台被厚重的暗红色帷幕遮挡,帷幕上绣着金色的文字:
“欢迎来到血色剧场。”
“今晚剧目:《七宗罪审判》。”
“演员已就位,只差一位……辩护律师。”
音乐停了。
舞台的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台上站着七个人——不,是七个诡异。它们有着人类的基本轮廓,但每个都扭曲地凸显着某种特质:第一个肥胖到畸形(暴食),第二个浑身燃烧着虚幻的火焰(愤怒),第三个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傲慢)……
而舞台中央,有一个空着的席位。
席位前的牌子写着:辩护律师。
台下第一排,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笑脸面具的人站起身,对郝飒躬身行礼。
“欢迎,新来的演员。”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不男不女,带着夸张的戏剧腔,“您的角色已经分配好了——‘傲慢’的辩护律师。请上台就位。”
郝飒站在原地,没动。
“如果我拒绝呢?”
面具人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齿轮摩擦。
“那么剧目无法开演。而按照剧场规则……”他打了个响指。
舞台两侧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三米高的人偶。人偶关节处是明显的球形连接,脸上画着夸张的哭脸。它们手中拖着生锈的锁链,锁链末端是沉重的铁钩。
“您将成为‘道具’。”面具人愉快地说,“永远挂在后台,供未来的演员们观摩学习。”
郝飒看着那两个人偶,又看向舞台上的七个诡异。
然后她抬起左手,露出手臂上黑色的纹路。
“我有个问题。”她说,“如果我不按剧本演……但让剧目更精彩呢?”
面具人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咧得更开。
“那我会很期待。”
郝飒走上舞台,在那张空着的席位坐下。
帷幕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剧场里,响起了开场钟声。
而舞台深处,某个阴影角落里,一双不属于任何演员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眼睛的主人手里,把玩着一枚和郝飒那块很像、但是血红色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