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闷声说：“商会收集那么多灵魂，肯定是要用在哪里。”

“或者，给谁。”影子从阴影里浮现，“我听说过一个传闻……议会的高层，不是人类，也不是诡异，而是某种‘需要进食灵魂’的存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撞击声。

刀疤在砸门。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商会给了最后通牒：交出继承者，其他人可以活着离开。否则，我们就在门口等，等你们饿死渴死！”

铁面人看向郝飒：“你打算怎么办？”

“明晚我去见影镰。”郝飒说，“他说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有真遗产的位置。”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郝飒看向镜子，“但线索都指向他。而且……我需要知道他口中的‘献祭’是什么。”

红雀突然开口：“我可以试着读取镜子残留的记忆。传讯镜使用后，会短暂留下能量痕迹，也许能提取出一些信息。”

她走到镜前，双手按在镜框上，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身体一颤，睁开眼，瞳孔完全变成了银色。

“看到了……”她喃喃，“影镰所在的房间……墙上有张地图……是城市地图，上面标了三个红点……第一个是纺织厂，第二个是……东郊孤儿院，第三个是……”

她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

“第三个是什么？”铁面人扶住她。

“看不清……”红雀喘着气，“但那个地方……有很强的灵魂波动，像……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墓碑皱眉：“东郊孤儿院？那不是郝飒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郝飒想起铁面人给她看的照片。八岁，孤儿院，锚点植入实验。

如果影镰的地图上标出了那里，说明它确实和整个计划有关。

而第三个红点……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铁面人说，“在你去见影镰之前，我们先去孤儿院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验证他的话。”

郝飒点头。

这时，小镰从书堆里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简笔画：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影像和镜子外不一样。

“这是什么？”他翻开。

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系列图画。第一幅：一个人站在镜前。第二幅：镜中伸出手，把他拉进去。第三幅：镜子破碎。第四幅：碎片里映出不同世界。

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镜之通道：通过配对镜子，可建立临时空间通道。但需‘锚点’——两件同源物品，或两个同源灵魂。”

郝飒想起灵镜轩那个女人说的话：通讯镜需要配对，需要标记。

如果孤儿院有危险，也许他们需要一条快速撤离的路径。

“图书馆里还有别的镜子吗？”她问管理员。

管理员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有三面。传讯镜，预知镜，深渊镜。其中深渊镜最危险，不建议使用。”

“深渊镜能做什么？”

“照出灵魂本质，打开深层通道，但也可能……释放被封印的东西。”管理员顿了顿，“三十年前，有人用它打开通道，放出了一个古老诡异，导致半个魂墟被毁。”

“但如果只是建立临时通道，用来逃跑呢？”

“需要两个‘锚点’。”管理员说，“且风险极高。通道不稳定，可能中途崩溃，也可能连接到错误的地点。”

郝飒思考着。

如果孤儿院真有危险，他们需要后路。而镜子通道，或许比常规的逃跑路线更隐蔽。

“我需要借用深渊镜。”她说。

管理员沉默了很久。

“可以。”最后它说，“但需支付代价：一缕你的本源记忆。不是普通记忆，而是承载强烈情感的那一段。”

郝飒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本源记忆是灵魂的基石，失去一段，那部分情感就会永远淡化。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无权使用深渊镜。”管理员说，“图书馆的规则如此：知识需代价，力量需交换。”

郝飒看向其他人。

铁面人摇头：“太危险。本源记忆不能轻易给出。”

但郝飒想起影镰的话：献祭，清除计划，祭品。

如果这一切都和她八岁那年的经历有关，那么孤儿院里，可能有她必须面对的真相。

“我接受。”她说。

管理员伸出手——那由文字构成的手指点在郝飒额头。

一阵撕裂感传来，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那个下午，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母亲握着她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

“飒飒……要活着……要……”

记忆中断。

那句话的后半截，永远模糊了。

郝飒踉跄一步，被小镰扶住。她感到一种空洞，像是心里某块地方突然塌陷，但又被其他东西填满——一种冰冷的、理性的东西。

“代价已付。”管理员说，“深渊镜在图书馆最深处。使用时，将两个‘锚点’分别置于镜前和目的地，念诵镜框上的咒文。通道可持续三分钟。”

它让开道路。

郝飒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人：“准备一下，天亮前离开图书馆。先去孤儿院，然后……我去见影镰。”

红雀重新标记了重要书籍的位置，墓碑整理好装备，影子检查了撤退路线。

铁面人看着郝飒，眼神复杂。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郝飒说，“如果我的过去是这一切的起点，那我必须回去，搞清楚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她摸了摸左臂的纹路。

“然后，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门外，刀疤的砸门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声音——

金属切割门板的声音。

他们在试图破门。

管理员的声音响起：“图书馆规则：损坏书籍或建筑者，将受惩罚。”

话音落落，门外的切割声停了。

但几秒后，整个图书馆开始震动。

刀疤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来，带着疯狂的笑意：

“不出来是吧？那我们就连图书馆一起——炸了！”

“商会批准了：必要时，可摧毁整个区域！”

“倒计时，十分钟！”

铁面人脸色大变：“他们疯了！图书馆下面有灵脉节点，爆炸会引发连锁反应，半个魂墟都会塌！”

郝飒冲向深渊镜的方向。

“快！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