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聚光灯重新亮起。

破晓退到舞台边缘，像个真正的导演。

影燎看向郝飒：“我可以……”

“开始吧。”郝飒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很烫。

影燎深吸一口气，也走上舞台，站在她对面。

“场景：三年前，魂墟据点。”破晓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影燎刚出卖了所有人，但还没来得及逃跑，被郝飒——假设你是当时的残党成员——堵住了。”

舞台背景变化，投影出废墟和火焰。

郝飒看着影燎。她没经历过那个场景，但她能想象：信任的人突然背叛，同伴的尸体还在燃烧，而叛徒就站在眼前。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影燎的身体僵住了。这个问题，三年来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为了小月。”他说，声音干涩，“赵明用她威胁我。如果我不说，她就会……就会像那些实验体一样，被催熟，被收割。”

“所以你就用所有人的命，换一个人的命？”

“我……”影燎说不下去了。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郝飒走近一步。

她没有按照剧本演愤怒，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我会帮你。”她说，“如果你说‘师兄，我妹妹在他们手里’，我会说‘那我们一起去救她’。如果你说‘我需要出卖据点才能换她’，我会说‘那我们想别的办法’。”

她顿了顿。

“但你选择了自己承担。选择了背叛，也选择了孤独。你以为这是牺牲，其实这是傲慢——你觉得只有自己能解决问题，别人都是负担。”

影燎的镰刀义肢无力地垂下来。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我是傲慢。我以为自己能救所有人，结果害死了所有人。我以为能保护小月，结果让她多受了三年苦。”

他抬起头，独眼里满是血丝。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告诉师兄，告诉所有人。哪怕一起死，也好过一个人活。”

舞台边缘，破晓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郝飒转向他：“这就是你要的真实反应吗？导演。”

破晓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他哭了。浑浊的右眼流下浑浊的泪，划过脸上的疤痕。

“够了。”他说，“考验通过。”

舞台灯光暗下，背景投影消失。

破晓走到舞台中央，面对两人。

“影燎，我不恨你。”他说，“我恨的是自己，当年没有察觉到你的困境，没有给你开口的机会。如果我能更细心一点，或许……”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然后他看向郝飒：“你比他想象中更成熟。你不是在审判他，你在理解他。这就是净化需要的特质——不是消灭黑暗，而是理解黑暗，然后转化它。”

他转身，走向舞台深处的一堵墙。

墙面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

“收藏室在下面。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一切。”破晓说，“但记住，知识需要代价。你们看到什么，学到什么，就会背负什么。”

郝飒没有犹豫，走向楼梯。

影燎跟上。

在进入楼梯前，郝飒回头问破晓：“你不一起来？”

破晓摇头：“我还有戏要演。而且……外面有客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剧场外传来爆炸声。

沉闷，但有力。整个剧场都在震动。

“是刀疤。”破晓说，“赵明发现你们来这里了。他不想让你们知道真相。”

又一声爆炸，更近了。

“快去！”破晓重新戴上面具，声音变回戏剧腔，“我会拖住他们。但你们只有一小时。一小时后，如果你们没出来，我会封闭收藏室，那你们就得永远留在下面了。”

郝飒和影燎冲下楼梯。

楼梯很长，旋转向下，两侧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浮雕：镰刀、天平、破碎的镜子、哭泣的面孔。

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楼梯到底。

面前是一扇门。

门是青铜铸造，表面锈迹斑斑，但中央有个清晰的图案：一把完整的镰刀，刀刃上缠绕着锁链和花朵。

郝飒伸出手，左臂纹路浮现。银黑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门上的镰刀图案与她产生共鸣，缓缓旋转。

锁链松开，花朵绽放。

门开了。

门后，是初代收割者冥河的收藏室。

而他们身后，剧场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破晓的大笑声：

“来吧！让我们演最后一幕——《小丑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