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被吞噬，科学家们变成第一批梦境居民。

灵族军队围剿，被古神拉入更大的梦境。

冥河带领收割者出现，展开大战。

封印仪式，古神被拖入永恒梦境。

但封印不完全。

古神的一部分意识逃了出来，藏在灵界的某个角落，等待了三万年。

直到议会发现它，唤醒它。

直到郝飒出现在它面前。

“到了。”

零号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空白。

纯粹的、绝对的空白。

连记忆碎片都没有，只有虚无。

“贪婪本源就在这里？”郝飒问。

“不，”零号说，“这就是贪婪本源被斩断后的样子。三万年前，初代冥河已经来过这里，斩断了古神与‘现实’的连接。但贪婪本源是概念级的，无法被彻底摧毁，只能被……替代。”

“替代？”

“冥河把自己的‘希望’种在了这里。”零号指向空白中的一点，“他希望古神能学会感受希望，而不是贪婪。但他失败了，古神太庞大，希望的种子被贪婪淹没。”

郝飒看向那一点。

确实，在绝对的空白中，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

那是冥河留下的最后遗产。

“现在轮到你了。”零号说，“你可以选择：彻底斩断贪婪本源，让古神死亡；或者……用你的七钥灵魂，重新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

“某种比贪婪更强大的情绪。”零号盯着她，“比如……责任。比如……守护。比如……爱。”

郝飒沉默了。

这选择比预想的更复杂。

斩断本源是最简单的，古神死亡，一切结束。

但古神死亡后，那些被它吞噬的亿万灵魂也会消散——它们已经和古神融为一体。

而种下新种子，意味着她要和古神建立某种连接，意味着她要承担起“引导者”的责任。

“时间不多了。”零号提醒，“外面的战斗很激烈，影燎撑不了多久。而且……”

她看向空白的边缘。

那里，黑暗正在侵蚀。

“那是什么？”郝飒警惕地问。

“古神的恐惧。”零号的声音开始颤抖，“它要来了。每次有人靠近这里，恐惧就会显现。三万年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连古神自己都害怕看到。”

黑暗越来越近。

不是实体的黑暗，是某种……虚无的具现。

郝飒握紧镰刀，准备迎战。

但黑暗没有攻击她。

它绕过了她，包围了那个银色光点——冥河留下的希望种子。

然后，黑暗开始“吞噬”光点。

不是物理吞噬，是更可怕的概念层面的覆盖——用“恐惧”覆盖“希望”。

光点在迅速黯淡。

“它在害怕希望！”零号尖叫，“古神害怕希望！因为希望意味着改变，意味着它创造的那个永恒完美的梦境会被打破！”

郝飒明白了。

古神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被封印。

是希望。

是可能改变现状的、不确定的未来。

它想要永恒的完美，而完美一旦永恒，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希望是打破囚禁的钥匙，所以它恐惧希望。

“那就给它更多希望！”

郝飒冲上前，左手按在即将熄灭的光点上。

七钥灵魂全部注入。

自信、喜悦、希望、悲伤、敬畏、平静、决断——七种情绪化作七色光芒，涌入光点。

光点重新亮起，而且开始扩张。

黑暗被逼退。

但古神的意识开始疯狂反扑。

整个记忆空间开始崩塌，碎片如雨般坠落。零号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它生气了……它要毁掉这里，毁掉所有记忆……”

“帮我！”郝飒大喊，“告诉我怎么种下种子！”

“用镰刀……在贪婪本源的位置……刻下你的誓言……”零号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你一旦刻下……就永远无法摆脱和古神的连接……你会成为它的……监护人……”

郝飒没有犹豫。

她举起平衡之镰，对着那片空白——贪婪本源所在的位置——斩下。

不是斩断。

是雕刻。

镰刀刀刃在虚无中划过，留下银色的刻痕。

每一笔，都是她的一句誓言：

“我，郝飒，以平衡之镰持有者之名——”

第一笔，自信的光芒炸开。

“——承认你的痛苦，但拒绝你的贪婪。”

第二笔，喜悦的光芒蔓延。

“——给予你改变的希望，但不承诺永恒的幸福。”

第三笔，希望的光芒如朝阳升起。

“——我将引导你，但不会控制你。”

第四笔，悲伤的光芒如雨洒落。

“——我会承受你的恐惧，但不会替你逃避。”

第五笔，敬畏的光芒如山稳固。

“——我尊重你的存在，但要求你尊重其他存在。”

第六笔，平静的光芒如湖面展开。

“——我给予你平静，但不给予停滞。”

第七笔，决断的光芒如刀锋劈下。

“——现在，醒来。”

七笔完成。

一个复杂的银色符文在空白中浮现，然后沉入虚无深处。

古神发出震彻整个意识空间的咆哮。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

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黑暗彻底消散。

记忆碎片停止坠落，开始重新组合，形成新的、更有序的结构。

零号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化，她惊讶地看着周围的变化：“你……你做了什么？”

“给了它一个选择。”郝飒收起镰刀，“不是永恒的完美梦境，也不是彻底的毁灭。是一个……可以成长，可以改变，可以拥有希望的世界。”

意识空间开始收缩。

所有记忆碎片向中心汇聚，融入那个银色符文。

符文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银色的光茧。

光茧中，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成形。

“那是……”零号难以置信。

“古神的新形态。”郝飒说，“一个可以学习，可以感受，可以……变得更好的存在。”

光茧开始孵化。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外来的、强大的意识强行闯入这个空间。

议会第一席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多么感人……多么愚蠢。”

“你竟然想‘教化’古神？你以为它是宠物吗？”

银色的时间裂缝在空间中出现，第一席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浑身是伤，长袍破碎，但手中握着一把诡异的银色匕首——匕首上刻满了时间符文。

“时之刃的残魂给了我这份礼物。”他举起匕首，“‘时间之刺’，可以斩断一切概念连接。包括你刚刚建立的……可笑的‘引导契约’。”

匕首对准光茧。

也对准郝飒。

“现在，我来完成真正的仪式——”

“杀死古神，夺取它的核心，成为时间之主！”

匕首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