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林府“塌”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倒塌,而是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线条开始晕染、模糊。
昨夜那场厮杀后,沈清秋推开房门,看到的是满院凋零的海棠。那些原本有着完美几何形状的花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成了死灰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啊——!我的脸!我的脸!”
回廊尽头传来凄厉的惨叫。
沈清秋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原本威严的林家老太君,正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随着她的动作,大块大块的“皮肤”剥落下来,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里面扎得密密麻麻的竹篾和浆糊。
原来,这偌大的林府,这所谓的沧州豪门,不过是一屋子设定好的“纸扎人”。
当核心的“镜中鬼”被十七格式化后,这个副本的贴图错误终于无法掩盖了。
沈清秋神色淡漠地穿过混乱的人群(或者说纸人堆)。她对此早已麻木,唯有身后的十七,即使在这样荒诞的场景中,依然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稳定。他手中的断剑早已扔掉,此刻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刚刚从海棠树上摘下的、尚未褪色的花苞。
他不理解“美”,但他记得沈清秋昨晚进门时多看了一眼这花。
他们走到了林子轩的书房。
那位大少爷此时瘫坐在太师椅上,半个身子已经扁了下去,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看到沈清秋进来,他那双画上去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真正人类才有的恐惧。
“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清秋走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是来取报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