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只巨眼，仿佛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它无法理解，一个低维度的蝼蚁，怎么可能破解管理员的删除指令？

十七从半空中跌落。

沈清秋扔开古琴，飞身扑过去，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的右臂已经消失了，断口处闪烁着蓝色的火花。半张脸依然是乱码状态，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但在沈清秋眼里，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清……秋……”

十七艰难地睁开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沈清秋那双金色的瞳孔，有些恍惚，“你的眼睛……”

“别说话。”

沈清秋抱着他，抬起头，那双黄金瞳死死地盯着天上的巨眼。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清秋冷笑，眼角的血泪滑落，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划出一道凄艳的红痕。

她已经看穿了那只眼睛的运作逻辑。

它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根服务器”。

“十七，还能动吗？”

“能。”

十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虽然身体残缺，但既然她还要战，那他就还能杀。

“借你的身体一用。”

沈清秋伸出手，按在十七那闪烁着蓝色火花的断臂处。

她不是要治疗他，她现在做不到。

她是要联网。

通过十七这个“高权限账号”，她将自己的意识，顺着刚才那道白光崩溃的轨迹，反向入侵那只巨眼！

【接入请求：强制执行。】

【身份伪装：最高管理员。】

十七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恐怖的意识流通过他的身体冲向天际。那种负荷让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哪怕核心熔断，他也要做她最坚固的桥梁。

滋——

天空中的巨眼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原本冷漠的绿色数据流，突然被染上了一层疯狂的金色。

它想闭眼。

但沈清秋不让。

“看着我！”

沈清秋在意识层面发出一声咆哮。

轰——！

那只巨眼竟然真的无法闭合。紧接着，从它的瞳孔深处，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火光。

那是服务器过载的爆炸。

“嗷——！！！”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并不存在的惨叫。那是系统逻辑崩溃的哀鸣。

巨眼炸了。

漫天绿色的血雨（数据碎片）倾盆而下。那原本压抑的黑色苍穹，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窟窿。

透过那个窟窿，沈清秋隐约看到了……

星空。

真正的、深邃的、布满了星辰的宇宙。

虽然只是一瞬间，那个窟窿很快就开始自我修复，但那一瞥，足以让这虚假世界里的所有生灵颤栗。

“我们……做到了。”

沈清秋身上的金光散去，瞳孔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极度的透支让她瞬间脱力，软软地倒了下去。

十七用仅剩的左手紧紧抱住她。

脚下的断云崖已经彻底崩塌。刚才的对撞虽然挡住了删除指令，但也摧毁了这个区域的物理结构。

地面消失了。

两人如同两片凋零的落叶，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充满迷雾的深渊坠落。

风声呼啸。

失重感包围了全身。

十七在空中调整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沈清秋，眼神温柔得像是要融化这漫天风雪。

“怕吗？”他轻声问。

沈清秋费力地睁开眼。

她看着上方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天空裂缝，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残破男人。

“不怕。”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听着那并不存在的心跳声。

“只要你在，去哪里都是人间。”

两人相拥着，穿过云层，穿过迷雾，穿过这个世界设定的边界。

这一日。

断云崖崩，天眼盲。

那个总是戴着面具的哑巴侍卫，为了他的主人，以身为盾，抗住了天罚。

那个总是冷眼旁观的世家弃女，为了她的侍卫，一念成神，逆写了天道。

他们在坠落。

但这不是结束。

这是另一场更宏大的、关于弑神与恋爱的史诗，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卷·低武江湖·红尘炼心篇完）

【下卷预告：仙侠修真·逆天改命篇】

坠入深渊的二人并未摔死，而是落入了一处上古遗迹——也是通往中千世界（修真界）的“非法偷渡口”。

十七的身体急需高能材料重铸。

沈清秋为了修复他，将目光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仙门道首、魔域至尊。

“听说你们的护山大阵核心是核聚变反应堆？借我男人补个身子。”

新的地图，新的猎杀，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