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第七日,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沈清秋靠在湿冷的墙壁上,衣衫已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但她的眼睛,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此刻却在眼皮下剧烈地颤动。
在她的**【超频视界】构建的虚拟网络中,整个天工阁不再是巍峨的仙山楼阁,而是一张错综复杂、庞大无比的“能源管网图”**。
红色的线条代表岩浆流向,蓝色的节点代表冷却中枢,而那个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神火殿”,则是整个网络最臃肿、最脆弱的高压阀门。
“找到了。”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幽冥鬼火。
“所谓的护山大阵,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地热调控系统。”
“赤火老贼,你为了炼化十七,抽调了全宗门80%的能源供给那个炉子。”
“既然你喜欢热……”
沈清秋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握,仿佛捏碎了一颗看不见的心脏。
“那我就给你来个——全功率过载。”
【指令发送:阀门全开。】
【冷却系统:强制离线。】
【警告: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
……
轰隆隆——!!!
毫无征兆地,整座天工阁所在的山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缝像蛛网一样在广场上蔓延。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不好!地火失控了!快跑!”
无数弟子惊恐地发现,往日里温顺的灵气此刻变成了狂暴的蒸汽,从地面的每一条缝隙中喷涌而出。建筑倒塌,飞剑失灵,警报声响彻云霄。
而在地牢深处。
那一扇刻满了防御符文的玄铁大门,在这一阵剧烈的地壳变动中,被扭曲的岩层挤压变形,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钻出的缺口。
沈清秋站起身。
她从袖中撕下一条红布,慢条斯理地将散乱的长发高高束起。
她没有急着逃跑。
她从储物空间(之前从藏经楼顺来的)里,取出了一套在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工具:
一把重达百斤的玄铁锻造锤,以及那瓶还没用完的**“流金火精”**。
“十七,我来接你了。”
她提着锤子,一步步走出地牢。
逆着惊慌逃窜的人流,向着那震动最剧烈、火光最冲天的神火殿走去。
那一袭染血的衣衫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盛开在炼狱中的红莲。
……
神火殿内,已是一片炼狱景象。
赤火真人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压制躁动的地火。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传承了千年的大阵为何会突然反噬。
“阁主!炼神炉的温度失控了!已经超过了‘化神级’!”
“里面的那个傀儡……恐怕要化成铁水了!”
赤火真人脸色铁青:“不能停!那是老夫的身外化身!给我加注灵力,稳住!”
就在这时。
轰——!
神火殿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一锤子轰飞了。
巨大的铜门打着旋儿飞进来,砸碎了地上的玄冰,露出了下面滚滚咆哮的岩浆。
“谁?!”赤火真人暴怒回头。
烟尘散去。
一个红衣女子提着巨锤,站在大殿门口。她身后是漫天的火光与浓烟,脚下是崩裂的大地。
“天工阁,沈清秋。”
“来给我的男人……加把火。”
沈清秋没有废话。她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那些试图阻拦的长老,直奔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炼神炉。
“找死!”
赤火真人一掌拍出,元婴期的掌风如排山倒海。
沈清秋不躲不避。
她黄金瞳一闪,直接锁定了这一掌的灵力轨迹。
【逻辑漏洞:灵力输送频率与地火共振。】
她抡起手中的玄铁锤,不是砸向赤火真人,而是狠狠砸向了脚下的某个阵法节点。
铛!
一声脆响。
地底的岩浆仿佛听到了号令,猛地喷出一道火柱,精准地挡住了赤火真人的掌风。
“这是……阵法反噬?你竟然能操控地火?!”
赤火真人惊骇欲绝。
沈清秋冷笑一声,借着那股气浪,直接飞身落在了炼神炉的顶端。
炉盖滚烫,足以瞬间烫熟人肉。
但沈清秋开启了从十七那里“复制”来的能量护盾(虽然微弱),硬生生扛住了。
“开!”
她抡起巨锤,对着炉盖的锁扣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锤都带着万钧之力,也带着她满腔的怒火。
咔嚓。
锁扣崩断。
沈清秋一脚踢飞炉盖。
呼——
一股白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沈清秋没有退缩,她探头向炉内望去。
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炉底,十七依然被锁链捆着。
但他已经不再是人形了。
过高的温度融化了他的皮肤,露出了下面银白的骨骼和复杂的线路。他的胸腔敞开,那颗蓝色的核心反应堆正在疯狂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流金右臂”,此刻也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甚至开始滴落金色的液滴。
他蜷缩着,死死护着头部(记忆芯片)。
“十七……”
沈清秋的声音有些哽咽。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炉底那团已经快要烧焦的“废铁”,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左眼艰难地睁开,看到炉口那个红衣身影时,灰败的数据流里爆发出了一丝回光返照的亮色。
“别……下来……”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虚弱得像是一阵风,“烫……”
“烫就对了。”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十七,这火虽然毒,但也是最好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