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舞池中央飞速旋转。
黑与红的交织,冷酷与热烈的碰撞。
周围的乘客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充满杀伐之气的舞蹈。那不像是在调情,倒像是在进行一场华丽的决斗。
“清秋……”
十七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
在那极速的旋转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抹红。
“专心点,塞巴斯蒂安。”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黄金瞳在面具后闪烁,“猎物……饿了。”
就在音乐即将达到最高潮的那一刻。
咔嚓——
原本光滑如镜的舞池地板,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并没有什么杀手冲出来。
而是整个车厢——活了。
那些原本装饰在墙壁上的浮雕花纹,突然变成了无数根滑腻的肉触手,向着舞池中央的两人刺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滴着口水的嘴,猛地罩下!
“啊——!!!”
周围的乘客尖叫着四散奔逃。
这根本不是什么舞会。
这是一场为了把所有“高能量猎物”集中起来,一次性吞噬的自助餐。
“终于露馅了。”
沈清秋没有停下舞步。
在水晶吊灯砸下来的瞬间,她猛地向后下腰,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
而十七,顺势托住她的腰,借着旋转的离心力,那一袭黑色的燕尾服衣摆如刀锋般甩出。
“十七,谢幕了。”
沈清秋仰面看着上方那张巨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戏谑。
“遵命。”
十七那只原本扶着她腰的右手,猛地松开,向上一探。
滋啦——
洁白的棉质手套在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白雪。
露出了下面那只狰狞的、暗红色的、流淌着岩浆纹路的刑天之握。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那么简单、粗暴地,对着那张落下的巨嘴,一拳轰出。
【刑天之握·崩坏冲击】
轰——!!!
巨大的水晶吊灯(怪物的口器)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齑粉。
恐怖的拳风甚至没有停止,直接贯穿了车顶,打穿了这列幽灵列车的天灵盖!
“嗷——!!!”
整列火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车厢剧烈震动,墙壁上的肉触手疯狂抽搐,喷洒出黑色的血液。
但十七没有停。
他一只手依旧搂着沈清秋的腰,维持着探戈最后的结束姿势。
另一只那刚刚毁灭了一切的机械巨手,正悬在半空,指尖还在滴落着怪物黑色的□□。
音乐戛然而止。
灰尘与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在这狼藉的废墟之中,在这怪物的惨叫声里。
两人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静止如画。
沈清秋有些微喘,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看着头顶那个被十七轰出来的大洞,透过那个洞,能看到外面扭曲的时空隧道和璀璨的星云。
“这一拳,够不够绅士?”
十七低下头,单片眼镜后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求表扬的光芒。虽然右臂狰狞,但他左手依然保持着托举的优雅姿态。
沈清秋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那只滚烫的、布满倒刺的机械手臂。
“太暴力了。”
“不过……”
她垫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我喜欢。”
周围那些幸存的怪物乘客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看着这对在废墟中接吻的疯子。
他们终于明白。
这车上最可怕的不是吃人的列车。
而是这两个披着人皮的……神。
列车在剧痛中不得不紧急刹车。
“雾都……前方到站……雾都……”
广播里传来了列车长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播报声。
“看来,我们到站了。”
沈清秋松开十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
她捡起地上那把黑色的蕾丝折扇,轻轻展开,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塞巴斯蒂安。”
“去看看那座所谓的‘神’的城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十七甩了甩右臂上的血迹。
那只狰狞的机械手在光芒中迅速收敛,重新变回了人类手臂的模样。他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一双新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好的,主人。”
他弯起左臂,示意沈清秋挽住。
在那一地狼藉与鲜血中。
两人如同一对刚刚参加完晚宴的贵族夫妇,踏着红地毯般的血泊,优雅地走向列车的出口。
而在他们身后。
那块原本属于死者的怀表,被沈清秋随手扔在了地上。
表盖弹开,里面的指针,永远地停在了午夜十二点。
那是灰姑娘魔法失效的时刻。
也是猎杀时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