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加载中……】

【地图资源下载完毕：上界·霓虹天。】

【当前位置：下城区·第四号电子垃圾处理厂。】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沈清秋首先感觉到的是——酸。

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混合了硫磺、臭氧和劣质合成营养膏的酸腐气味。

紧接着是冷。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熟悉的皇宫废墟，也不是浩瀚的星空。

而是一片令人眩晕的、光怪陆离的霓虹深渊。

她正躺在一座巨大的“山”上。

这不是土石堆积的山，而是由无数废弃的机械义肢、破碎的显示屏、纠缠的缆线和生锈的电路板堆砌而成的电子尸山。

头顶的天空被厚重的铅云封死，但这并不妨碍这座城市的明亮。

数不清的全息投影广告牌漂浮在半空，巨大的光束穿透雨幕，将五颜六色的光污染倾泻而下。

【万仙盟义体诊所：换个肝，延寿三十年。】

【极乐丹：一颗入魂，赛博飞升。】

【通缉令：非法黑客……】

那些汉字在雨中扭曲、闪烁，倒映在沈清秋漆黑的瞳孔里。

“赛博……修真。”

沈清秋撑起身体，手掌按在一块碎裂的屏幕上，屏幕亮了一下，闪过一张诡异的笑脸，随后彻底熄灭。

她低下头，看向身旁。

十七就躺在她身边。

在这肮脏、混乱、充满铁锈味的垃圾山中，他干净得像是一个不该存在的BUG。

他的身体变了。

不再是凡胎□□，也不再是雾都那具拼凑的机械躯壳。

此时的他，拥有一具近乎神性的完美义体。

皮肤呈现出一种冷白色的半透明质感，那是顶级的生物合成硅胶，隐约可见皮下流淌着淡金色的数据光流。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的废墟上，像是流淌的水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右臂。

那只曾经狰狞的“刑天之握”，如今进化成了流线型的纳米黑金手臂。它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一丝接缝，只有在雨水滑过时，才会显现出内部复杂的蜂巢状结构。

“十七？”

沈清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好冷。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冷。

而且……没有呼吸。

【警告：系统重启中……进度 99%……】

【错误：硬件驱动不兼容。正在校准痛觉模块。】

十七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沈清秋仿佛看到了星河破碎。

那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紫瞳。

瞳孔深处，无数蓝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瀑布般刷屏。

“清……秋……”

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喉咙震动发出的，而是通过位于喉结处的发声单元合成的。

磁性、完美、却带着一丝初次启动的电磁杂音。

他试图抬起手去触碰她。

但那只纳米右臂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别动。”

沈清秋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

黄金瞳瞬间点亮，她的视线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肤，看到了他体内的状况。

【诊断：系统延迟过高。运动神经元未连接。】

【建议：手动辅助引导。】

“你的新身体太高级了，这里的网络环境太差，驱动加载卡住了。”

沈清秋跪坐在满是油污的垃圾堆上，丝毫不在意自己那身已经自动转化为黑色紧身皮衣（系统适配的黑客装束）的衣服被弄脏。

她伸出双手，捧住十七的脸。

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十七，看着我。”

“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协议。”

“我就是你的根目录。”

嗡——

两人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强行连接。

沈清秋作为“管理员”，直接越过了系统的自检程序，将自己的生物电信号注入十七的体内。

就像是给一台冰冷的机器，注入了滚烫的灵魂。

十七的紫瞳剧烈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温暖的、霸道的意识，顺着他的眉心，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连接建立。】

【痛觉系统：上线。】

【触觉系统：上线。】

他感觉到了雨水的冰冷，感觉到了身下废铁的尖锐，更感觉到了……她指尖的温度。

“清秋。”

这一次，他的声音流畅了许多，带着深深的眷恋。

那只黑金右臂终于抬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迟钝，但他准确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在这漫天霓虹与酸雨中。

他吻住了她。

没有唾液的交换，只有电流的酥麻。

沈清秋感觉自己的嘴唇像是触碰到了高压电，那种战栗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欢迎回来，我的……头号玩家。”

十七松开她，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这里……很吵。”

他皱了皱眉。

超级听觉系统让他听到了方圆十里内所有的噪音：电流声、全息广告的叫卖声、远处帮派火拼的枪声，以及……无数人贪婪的心跳声。

“是挺吵的。”

沈清秋站起身，拉了他一把。

“而且，我们好像一来就遇上了‘好客’的本地人。”

她转过头，看向垃圾山的下方。

在那些巨大的报废集装箱阴影里，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快速逼近。

那是五个全身上下都进行了廉价义体改造的帮派混混。

有人的手臂换成了生锈的电锯，有人的眼睛是劣质的红外探头，还有人的腿是反关节的弹簧。

“哟，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为首的一个混混，半边脸都是金属板，嘴里嚼着发光的槟榔。

“两个刚从上面‘掉’下来的极品肉鸡？”

他们贪婪地盯着十七那具完美的义体，以及沈清秋那张在下城区绝无仅有的纯天然美脸。

“男的拆了卖零件，那个型号的义体，黑市上能换一套海景房！”

“女的嘛……嘿嘿，留着给兄弟们当‘充电宝’。”

十七刚刚站稳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