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笼城寨的夜,雨势稍歇,但潮湿的雾气依旧弥漫。
第十三号诊所内,那一盏红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投下的影子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拉得老长。
“准备好了吗?”
沈清秋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盖着那件十七总是随身携带的、带有他体温的黑色风衣。
她的后颈处,皮肤微微泛红。十七正半跪在床头,那一双骨节分明、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拿着一根粗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军用级数据线,悬停在她后颈的接口上方。
“这次潜入的是‘万仙盟’的底层数据库,也就是所谓的‘藏经阁·暗网版’。”
十七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那里的防火墙是‘元婴级’的。一旦被发现,你的意识会被瞬间烧毁,变成植物人。”
“所以我才需要你。”
沈清秋侧过头,看着他那双担忧的紫瞳。
“你是我的物理锚点。如果我在里面迷路了,或者被数据洪流冲散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垂落在耳边的银发。
“就把我拉回来。”
十七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只黑金色的机械右臂,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块守夜的磐石。
“我会的。”
“只要我的核心还在跳动,你就永远不会丢。”
咔哒。
十七将数据线插入了她后颈的接口。
【正在接入……】
【目标地址:深网·藏经阁(Hidden Library)。】
【意识上传中……】
……
失重。
紧接着是绚烂到令人想要呕吐的光影过载。
当沈清秋再次睁开眼时,那个拥挤脏乱的贫民窟诊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悬的天空。
这里没有重力。
无数由绿色代码构成的数据雨,正如瀑布般从脚下的深渊向天空倒流。
而在那数据瀑布的尽头,一座宏伟、诡异、充满了东方赛博美学的巨型塔楼,正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就是“藏经阁”。
它不像凡间的建筑那样稳固,而是由无数个旋转的同心圆环组成。每一个圆环上都流动着金色的经文(加密算法),时不时有一两条红色的雷电(杀毒程序)在塔身周围炸响。
“换个皮肤吧。”
沈清秋低头看了看自己。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她不再受□□的束缚。
她心念一动。
身上的黑色皮衣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飞舞的桃花瓣。
花瓣聚拢,重塑。
一袭如火般热烈的红衣古装出现在她身上。宽大的袖摆在数据风暴中猎猎作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那不是凡铁,而是一把由纯粹的**“逻辑代码”**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通体透明,流动着致命的寒光。
“红衣剑仙……久违了。”
沈清秋挽了个剑花,脚尖轻点虚空。
咻——
她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逆着那倒流的数据雨,直冲那座悬空的塔楼而去。
……
塔楼入口,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青铜电子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两只巨大的、不断转动的机械狮子头。
沈清秋刚一靠近。
“吼——!!!”
那两只狮子头突然活了过来。它们的眼睛射出两道红色的扫描激光,死死锁定了沈清秋。
【警报:检测到非法访问!】
【身份:未知。】
【防御机制:启动。】
轰!
青铜门前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只体型如卡车般巨大、浑身由黑色乱码和尖锐多边形构成的巨兽,从虚空中跃出。
它长着三个脑袋,每一个脑袋都像是一只剥了皮的恶犬,流淌着绿色的酸液(腐蚀性病毒)。
这是万仙盟最臭名昭著的看门狗——“噬魂兽三型”。
“又是狗。”
沈清秋在空中优雅地停住身形,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
“万仙盟的审美,几千年来真是一点没变。”
巨兽没有废话。
它中间那颗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的声波(DDOS攻击)直接轰了过来。
沈清秋不退反进。
她在空中踏出一步,脚下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托住她的身形。
“剑诀 ·破译。”
她手中的长剑挥出。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只有一道极细、极快、极精准的银色丝线。
那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切入了那道黑色声波的内部。
它不是在硬抗,而是在解构。
滋滋滋——
那道看起来恐怖无比的声波攻击,在接触到银丝的瞬间,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蜥蜴,瞬间瘫软、溃散,化作一堆无害的乱码飘散。
“嗷?”
噬魂兽愣住了。它的逻辑库里没有这种应对方案。
但沈清秋没给它思考的机会。
她身形如电,瞬间逆流而上。
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她直接落在了噬魂兽的背上。
“让我看看,你的核心代码写得有多烂。”
沈清秋的左手按在噬魂兽那由乱码构成的脊背上。
【黄金瞳·开启。】
嗡——
在她的视野里,这只狰狞的巨兽瞬间被拆解成了无数行绿色的代码。
“循环冗余……逻辑死锁……居然还在用二十年前的加密协议?”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既然你是看门的,那就该有个看门的样子。”
她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入噬魂兽的后颈(控制中枢)。
【指令:强制重写(Overwrite)。】
【对象:噬魂兽 -> 哈士奇。】
【属性:乖巧、听话、拆家(划掉)、卖萌。】
“嗷呜——!!!”
噬魂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它身上的黑色乱码开始脱落,尖锐的多边形棱角变得圆润。
短短三秒。
那只恐怖的三头恶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眼神充满了“智慧”的……三头二哈。
它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一脸讨好地看着背上的红衣女子。
刚才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呆萌。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