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清呼出的白气很快就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将一块儿烤得温热的兽皮裹在雪山的脖子上仔细地打了个结：“好了～这样就不会有风灌进去了。”

雪山不耐烦的动了动，他可不怕冷，雪豹的皮毛足以让他抵御最严酷的寒冬天，但是清指尖划过他侧颈皮肤时带来的温度又让他安分了下来。

他仰起了脸，看见清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白霜，随着清眨眨眼，霜花也眨眨眼。

清看着他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雪山猛地伸手把清的眼睛捂住，那一点清凉很快就在掌心化开。雪山满意地收回了手，看着清不解的眼睛，他亲了一口清的唇敷衍道：“没什么。”

冬天对于雪山来讲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子，但是这趟旅途他却每天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新奇。

他们没有沿着固定的道路走，清似乎对这片林地了如指掌，总能找到一些新奇的地方发现一些新奇的东西。

雪山跟在他身后，银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的扬起，就像是一团行走着的雪。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片不同于雪域的风景所吸引了。

“雪山，看那边。”清扬起手，雪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被封的石壁下，几株宽大的叶子上结满了霜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这是冰晶草，它的汁液可以用来保存食物，只要往肉上涂抹一层就可以让肉好几天都不变味。”

“……悬崖上的石头叫做大金石，因为在秋天的时候，阳光会照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出纯金色的光好像一块大金子一样。”清转头看了看雪山又认真说，“不过没有你的眼睛好看。”

“你身后靠的这棵树叫做黑樟树，它的树皮有一种很奇特的香气，如果把它放在烧火的炉子里不仅能睡得更香，夏天的那些小虫子也不会再找进来……”

这里有无数新奇的植物，但与之相对的动物就少的可怜了，至少雪山这一路走过来没见到过一只。

直到第三天黄昏降临的时候，他们所有的收获也只是一只倒霉的野鸡，这还是它自己没头没脑的突然撞到了树上晕了过去，才被雪山捡到的。

雪山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戳了戳那只可怜的小野鸡，心中的失落仿佛要溢了出来，这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

他已经能想到十日后的庆典上，年轻的兽人们将自己最得意的猎物堆积成山，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赞美，然而可怜的小雪豹和他心爱的鹿前面却只有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野鸡。

清把烤好的鸡腿撕了下来，细心的吹去上面的热气，递到雪山的嘴边：“怎么了？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叹气了？”

哦，现在连一只完整的野鸡也没有了，想到这里雪山叹得更大声了：“照这样下去，等我们到了鹿部落什么猎物也拿不出来，会被人笑话的！”

清看着雪山耷拉的耳朵，终于明白了这只雪豹到底在烦什么，他把鸡腿又往前面递了递，笑道：“冬日祭虽说是选出部落的勇士，但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却是给年轻的兽人们表达爱意互诉衷肠，你已经有伴侣了，就算成为不了勇士，也不会被人嘲笑的。”

看着他依旧无精打采的样子，清继续哄道：“要是你喜欢，咱们明年可以早些出发，我带你走另一条路，那边沿着森林野兽不仅高大凶猛，数量还多，足够你打个痛快。”

雪山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肉的香气，张嘴咬住了鸡腿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清，你以前在部落的时候有没有当过最棒的勇士，或者有没有人给你送过花环？”

说到后半句，雪山忍不住有些泛酸，虽然清以前没有喜欢过亚兽人，但是一定有很多人喜欢过清吧，毕竟他那么好。

清却摇了摇头，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姿态很放松，调侃自己：“我？我可不行，我这条命可是金贵的很呐，我从来舍不得拿去跟那些长着獠牙和利爪的家伙硬碰硬。”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比起用蛮力，我更喜欢用这里，所以我一直成年后我就开始了尝试圈养黄羊，但是挺不幸的，冬日祭并不能把自己养的动物当做猎物。”

他耸了耸肩，言语间变得更随意了，“我在部落里的时候太‘特立独行’了，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怪胎，我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也都躲着我，别说花环啦，就算是一朵花我也没收到过。”

雪山听了却更不是滋味了，连嘴里香喷喷的烤鸡也变得难吃了起来。他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心里的失落简直也和这团火一样滋滋的往外冒火星。

他本来想着可以得到那个花环戴在清的头上来着，清的鹿角上挂着一些花，一定非常漂亮。

但是如今一切都完蛋啦！

……

第二天醒来他们继续上路，或许是知道了雪山的心思，清没有再带着他去走那些新奇的地方，而是努力的往猎物区走。

但是这片区域似乎被人扫荡过，大型的野兽依旧是一个没找到，他们只抓到了一些大鸟和大兔子之类的中小型猎物，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