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冒了细密的汗,裙子紧贴着皮肤不舒服。
孟泽葵懊恼地拿了剪刀,沿着优美的腰部曲线,将裙子剪了个稀巴烂。
身上毫无束缚后,她才觉得爽快。
只是一条上万的Valentino真丝纱裙就这样报了废。
孟泽葵眼睛也不眨地将裙子踢到角落,继续选新衣服,然后重新换上。
回到房间,刚坐下,翟诗瑶的微信电话就蹦了出来。
孟泽葵按下通话,把手机丢在床上,然后对着镜子补妆。
“宝贝啊,你和沈云程到底联没联系上啊?”被烟酒浸润的粗糙嗓子拖长音的时候总是破调。
孟泽葵梳着头发,“没。”
“那你怎么说,是不愿意还是没联系上?就这么放过童乐和丁曼这对狗男女了?”
孟泽葵冷哼。
“那你抓点紧啊,丁曼和沈云程同个地方的人,你去打听打听她。咱虽然落后了一大截,但也可以努努力,超超速。”
“据我打探的消息,”翟诗瑶意味深长地说,“这个丁曼可不简单,她对你的了解可要比你对她的了解深得多。”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怎么回事,知道吗?”
不得不说,这确实勾起了孟泽葵的好奇,但她也烦翟诗瑶吊着她。
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快说。”
于是翟诗瑶如竹筒倒豆子般简述了童乐和丁曼的相遇。
高校园区每年都有篮球比赛,童乐到了大二就成了Z大篮球队的主力队员。
大二第二学期的一次篮球比赛上,不知道C大从哪里挖来大神球员,三分球总能精准投篮,本应该是轻松的一战,却被人压着打。
上半场的哨声吹响,包括童乐在内的所有队员浑身汗透,目露迷茫,无精打采。
丁曼就在这时候给童乐送了水和毛巾,“你们Z大处处都厉害,只是被我们C大赢了场篮球赛就这么难过吗?”
童乐笑了声,接过水喝了。
迎面走来一个老队员,调侃童乐,“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孟小姐能让你喝别的女生的水?我们家小狸就不允许。”
童乐想了想说:“她不是小气的人,祁哥。”
“诶,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小狸小气了?那不行……..”祁哥刚想让学妹也给他一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丁曼失声低呼,“啊!你有女朋友?”
感受着他们不自然的眼神接触,尴尬的沉默,祁哥太阳穴一跳,心里便有了计较。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
只是又过了段时间,童乐和丁曼就联系上了。
翟诗瑶还在那边说:“这个丁曼估计早就盯上了童乐,祁哥还说以前没见过她送水,而且送就送吧,每个学校的篮球队也不是没有女生送水,但都是本校送本校,这个C大的丁曼居然还送我们Z大的篮球队。”
“好有手段的女人。”
电话那头话音刚落,孟泽葵的口红也刚补好。
“听完了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感想?”
“好贱的男人。”
翟诗瑶哈哈大笑,“我就等着你收拾他们两个呢。赶紧联系沈云程!”
“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翟诗瑶挂了电话,孟泽葵顺势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却是童乐和丁曼背着她相互勾搭的情景。
真是让她恶心。
“笃笃笃——”,安静的房间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孟泽葵本不想理会,但过了几秒,门口传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泽葵姐,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
孟泽葵起身开门。
站在门口的童妃立即从身后拿出几包零食,仰起古灵精怪的谄媚脸,“泽葵姐,零食吃吗?这是我最近发现的好吃零食,都给你。”
童妃这人最护食,孟泽葵往日偷吃她一点东西,都要被童妃扯着破篓嗓子,到处告状。
如今这么大方……
孟泽葵双手抱胸,慢慢眯起眼睛,“说吧,什么事?”
童妃也就落落大方上杆子爬,“我妈妈可能要把小沈老师换掉,泽葵姐,你能不能和我妈说说……”
“为什么换?他教得不好吗?”
“当然不是,他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接手我,就教了几节课,我的期末数学成绩提高了20分呢。”
“不仅教得好,而且人长得还帅……”
孟泽葵:……
说到底她也有事要找沈云程。童妃拜托她的事倒也可以利用一下。
孟泽葵想了想,问:“他人呢?”
童妃往外一指,“课上完就骑自行车走了,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碰见他。”
*
快要进入中秋,傍晚五点半,天已经黑了。
童家老宅是法式复古大别墅,家里人多,房子也大。倒了点灯时刻,整个房子像是蓝色鸡尾酒里浮动的透明冰块,发着光。
从大门到别墅有条长长的车道,孟泽葵沿着地灯一路走。
树影幢幢,空气沉腻。
孟泽葵走得有些汗湿,就在不远处,她隐约看到一辆自行车的黑影。
但一直快步走到那儿,都没见到沈云程。
周围灰暗,风很安静,孟泽葵只听到自己微喘的呼吸声。
“我说过的吧,我有办法让你在童家待不下去,你马上要被童妃的妈辞退了。”
中年男人粗厚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炸响。
孟泽葵后背一凉,陡然看向凉亭边的假山,凝眉。
“是吗?”又是一道不同的年轻声音。
他漫不经心地说:“闻老师好像对自己总是很自信呢,以前也是这样对待身边的人吗?”
其中的威胁之意像是阴湿毒蛇,不知不觉攀缠上脚踝。
这冷漠声音孟泽葵无比熟悉,下午的时候这温和嗓音的主人还对童妃谆谆教诲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