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乐面庞发烫,拉了拉丁曼,“别说了。”
孟泽葵嗤笑一声,跟在翟诗瑶身后上了车。
一上车,她就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闷潮的车厢,地面堆积着的各种行李,挤满的车座,只剩下沈云程身边还有个空位。
关键这人还闭上眼睛假寐!
孟泽葵气笑了,他怎么敢的?
收了她的钱,事情竟然办成这样!
翟诗瑶和汪春有坐在沈云程后排,心虚地挪开视线。
再一瞥车内各个热得蔫巴的小胡萝卜头。
孟泽葵怒从心起,对着司机吼,“立马开空调,要是敢不开,我现在就喊一辆车,今天你一分也别想赚。”
对着其他人油盐不进,对着孟泽葵唯唯诺诺的老油条中年司机,默默地开了。
冷空气飘出来的那一刻,仿佛上岸的鱼终于回到水里,立刻就有同学抱拳大喊:“女侠。”
孟·女侠·泽葵踢了踢沈云程的帆布鞋,不让他装死。
沈云程恍然未察她的心思,笑着站起来,给她让座。
孟泽葵挤开他,坐到靠窗的位子,阳光晒过的椅面发烫,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空调能解决的。
她散开车帘,感觉到沈云程手肘间不小心地触碰,热度又上来,孟泽葵不耐烦道:“别碰我。”
沈云程抱紧自己的行李,笑着轻叹气。
她听到了,孟泽葵狠狠瞪他一眼。
很好,在心里记上一笔!
很快,中巴车启动,要把这群小猪仔运回青草村。
车子上了高速没有回头路,孟泽葵却是一直懊恼。
因为她晕车了。
她从来没有在国庆第一天早上赶过高速,原本沈云程告诉她两三个小时的车程,结果车子一欧姆一欧姆地停停开开,快到中午,还堵在高速上。
孟泽葵昨天收拾东西到很晚,今早起得太迟,连早饭都没有吃。
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酸液翻涌得整个人都晕头转向。
晕过去之前,做了两件事。
第一尽全力开窗,呼吸新鲜空气;第二,在心里又给沈云程记上一笔,这个狗下属,竟然连她晕车都没有发现!
沈云程凝神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肩膀一沉,孟泽葵的鼻尖从他脸颊擦过,呼吸只在咫尺之间。
他僵住,不知道孟泽葵又想玩什么把戏,过了会儿,侧过脸,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汪春有看了一眼身旁同样不适应、各种嫌弃的翟诗瑶,她更加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不惹上麻烦。
她坐上中巴车,是三人中最怡然自得的。
因为她家也在农村,回到家需要转高铁,转公交车,转乡镇中巴车,转黑车,或者摩的。
像这种一站式的、还能吹空调的中巴车已经是奢望。
她戴着耳机听歌,目光从车窗外转到前排车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孟泽葵已经靠在沈云程肩膀上。
两人肩膀紧贴,黑色的长发被风吹缠住沈云程的脖子、后背。
车帘随着车身晃动,时不时漏下斑驳光影 ,汪春有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穿着一蓝一白的衬衫,很有青春自然的感觉。
汪春有下意识点开手机的照相功能,想捕捉这不可多得的静谧美好画面。
谁知,下一秒,沈云程伸出手指,推开孟泽葵的脑袋。
咚地一声,撞在车窗上。
汪春有:……当我没说
当孟泽葵眼花腿软脑袋疼地下车,已经是下午2点多。
她颤颤巍巍地跟在大部队后面。
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一张柔软的床,然后睡到天昏地暗。
据说他们要去的酒店是包括青草村在内的几个村子唯一的酒店。
最最差也得是全季酒店吧,孟泽葵心想,就连全季她也只住过一两回,还是因为景区环境太艰苦,附近最好的酒店就这么一个全季。
但她千辛万苦,踉踉跄跄拖着行李箱来到所谓的酒店前,还是道心破碎了。
一栋三层楼高的普通农民房,还酒店?说它是招待所都算是高看了,它居然还敢在门前挂上“青青草原民宿”的招牌。
呵,真把他们当懒羊羊宰呢。
褪色风化的招牌下,有两个扎着马尾,冒着鼻涕泡泡的小萝卜头蹲在那里取栗子,嘴上嘟嘟囔囔说着孟泽葵听不懂的话。
“一块。”
“两块。”
“三块。”
…
“发财了!”
真是傻得冒泡。
所以当民宿老板告诉他们只剩下最后两间房的时候,孟泽葵都无语了。
就这种民宿,还能满房?是见鬼了吗?
可是下一秒,占旭东和翟诗瑶一人拿了一间房的钥匙,并且各自拉着童乐和汪春有站在身边,然后一脸“你out了”的冷漠且心虚表情望着孟泽葵的时候,
孟泽葵:……真是见鬼了
所以两间房,她被孤立了?
“你们…你们这帮人…”
“患难之间见真情。”孟泽葵手抖着指责翟诗瑶,占旭东,“这么多年…良心呢,你们不讲义气!”
占旭东比较理直气壮:“我一个男的,你总不能和我睡一起吧。”
翟诗瑶气不直,理不壮地说:“两间房,肯定是男的一间,女的一间,我们三个女生谁拿都一样吧。”
汪春有小声:“要不我们三个挤一挤?”
民宿老板插嘴道:“房间有点小,可能挤不下哦,你们来得不凑巧,早就订完了!”
“好了,你们的房间在2楼。”
“以为我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孟泽葵骂骂咧咧地拖着行李箱出来。
胸腔高高鼓起,像个吹胀的气球。
她都快要气死了,脑袋还疼,晕晕乎乎地掏手机解决问题。
嘴上气呼呼地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还有该死的沈云程,好端端地中途下车,都不管我死活!”
“人也不知道死哪去!”
民宿门口穿水红色短袖的女孩吸了吸鼻涕,对旁边正踩在板栗壳上取栗子的女孩说:“小野,这个女的是不是在骂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