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从未有过。
沈云程微凝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还抓着孟泽葵的衣服。
衣服上也并不全是洗衣粉的味道,鼻尖偶尔嗅到几缕柑橙的清香。
沈云程下意识抓起洗衣粉,倒下去。
忽然他听到小野扯着嗓子的哭嚎,手中的动作陡然一僵,再看到堆积成金字塔的洗衣粉时,目光凛冽,眉头锁得更紧。
身后传来另一道孟泽葵的声音,沈云程也顾不得,扯了条干燥的衣服随便擦了擦手,就大步走去堂屋。
“怎么了?”
沈云程到的时候,孟泽葵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耳朵,明显是被小野尖锐的魔音攻击到了。
其中一只手上挂着空空如也的塑料袋。
听到沈云程的声音,孟泽葵用咸鱼眼望着他。
小野转过一张湿漉漉的脸,泪珠在说话的时候滚落,指着孟泽葵告状,“哥,她偷吃我零食,把我袋子里的东西都吃光了。”
沈云程一脸‘几岁了,还偷吃小孩零食’的表情看向孟泽葵。
孟泽葵:!!!咪了个天。
“沈云程,你眼睛瞎了。”她指着番薯干说,“你来告诉他,我到底有没有偷吃他妹的零食!”
番薯干:……瓦达西虽然眼睛没坏,但不会跨物种交流捏
事情还要从孟泽葵洗完自己的贴身衣物说起。
洗完后,她就在躺椅上葛优躺,一边嚼着油鸡,一边大脑放空,目光无神,累得只知道机械性咀嚼。
油鸡这种食物,闻着香甜,吃上去更是香甜,脆得嘎嘣响,自然惹得给番薯干吹毛的小野流口水。
她本来就爱吃这东西。
虽然揭奶奶前两天还答应她,会从集市上买点回来给她,但也挡不住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想吃?”谭茉注意到她频频望过来的馋人眼神。
小野很有骨气地没吭声。
孟泽葵毫无负担地支使她:“你去帮我倒杯水喝,我就给你。”
她正好口渴了,不想动。
小野坐着没动,挣扎了两下,哼地起身给她倒水。
水润泽到干燥喉咙的那一刻,孟泽葵想:哇!有个花油鸡就能让干活的妹妹真不错!
吃到五个油鸡的那一刻,小野想:嘿!有个大方给小零食吃的大人真好,她良心不坏!
两个人都很满意,美事一桩。
孟泽葵对青草村,对丁曼知之甚少。刚来了一天,就被偏僻的小村庄打败。
她问小野,自己能不能问她一些问题,用油鸡代偿,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孟泽葵问她:“村里都没什么外人,怎么那个破民宿还能住满人?”
小野斜她一眼,“明天我们村就要过时节了,很热闹的,附近城里人都要来这玩,当然要早点订啦。”
“时节?这是什么东西?”
小野已经把手伸到她面前。
孟泽葵扯了扯嘴角,抓了三个油鸡到她手上。
“才三个?!”
“不然你还想要几个?就一些小问题,你要是不愿意,我找别的小孩。”
小野成功被PUA,叹了口气,“好吧。”
她刚张大嘴巴,想要文绉绉地告诉孟泽葵“时节”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但终究是高估了小学生文凭的自己。
一张嘴变成了,“就是会请戏剧团来唱戏,还有玩的,吃的,卖衣服的…..”
“啊呀……和你们城里人说不清,你明天见到了就知道了。”
然后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给油鸡。”
孟泽葵:……
反正接下来,两人一手交油鸡,一手交信息。
孟泽葵知道了不少关于丁曼家的消息。
小野也吃到了美味的油鸡,心里美死了,甚至真心实意地觉得孟泽葵人不错,大方,漂亮,闻上去香香的。
油鸡快吃完的时候,揭奶奶来给小野送饭,嘴上絮絮叨叨,“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你这孩子来吃饭,不是说了中饭来我这吃。”
小野喊着奶奶,高兴地迎上去。
孟泽葵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喊她吃饭的就是这个揭奶奶。
小野捧过揭奶奶给她端来的饭菜,迫不及待地问:“奶奶,你那天说要买给我吃的油鸡呢?在家里吗?我现在就想吃。”
“油鸡?”揭奶奶大为困惑,“你刚才不就是在吃吗?”
“我让她带回来分给你们吃啊。”
小野目瞪口呆,破防地指了指孟泽葵手里的空袋子,“都…都是我的?”
那她勤勤恳恳帮她端茶倒水,积极答疑解惑赚油鸡,算什么?
孟泽葵的人生经验里,从来没有“分享”这个概念。
家里的东西都是她的,不需要分享给爸妈,就算和朋友出去吃东西,也是各买各的,要是想吃朋友买的,也就是尝一口,然后再买一份。
原来老太太口中的“分”,是真的分。
瞧着小野泫然泪涕的模样,孟泽葵扶额:“你就说分没分吧。”
刚说完,她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听到孟泽葵让番薯干为自己说话,小野无语了,“你居然让我家的狗替你说话,我太惨了,呜呜呜呜,太惨了。”
孟泽葵:……
一哭起来,她就头疼。
真是怕了这个农村魔音兽。
“行了。”孟泽葵受不了,“你再哭,我就不赔了。”
小野立即收声,当机立断地仿佛是在假哭。
她小声啜泣地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我要两包。”
孟泽葵:……
她冷笑地看向沈云程,“你妹妹还真会讨价还价。”
沈云程指着孟泽葵手上的塑料袋问,“所以,这都是你吃光的?”
“大半袋。”孟泽葵想让他评评理,“还有一部分你妹妹吃的。”
沈云程微笑着说:“你应该知道这东西的热量很高吧?吃一点就胖两斤。”
孟泽葵不可置信地看向小野,小野瘦得干巴巴,黑亮亮的眼睛天真地说:“这怎么了?好吃不就行了?”
“啊!”
这两兄妹,绝!
孟泽葵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