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葵看向脚边,番薯干正试图用小鼻头拱开青菜,只吃肉肉。
沈云程这是什么意思?
夸她还是扁她?
在听到沈云程一串笑声后,孟泽葵:……
她用“你死定了”的死亡凝视瞪着沈云程。
“好了。”沈云程笑容更深,把一颗橙黄的橘子放进她怀里,“我回家帮你拿充电宝,渴了就吃这个。”
终于走了。
没了沈云程骚扰,孟泽葵终于闲适地磕着瓜子,看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歌舞升平。
一入夜,她就蠢蠢欲动。
正好翟诗瑶带着汪春有来找她。
那时候孟泽葵正大剌剌地躺在躺椅上吃淀粉肠,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瞧见前方不远处正在上演的《狸猫换太子》
“刘娘娘你,你好狠心呐,你只顾争权贵,施毒计将人害……”孟泽葵的脚尖一抖一抖跟着打拍子,一边哼唱一边啃淀粉肠。
翟诗瑶忍不住揶揄她几句,问汪春有,“瞧瞧,这是谁啊?居然还会唱本地戏了,是本地人吧。”
汪春有可不敢戏谑孟泽葵,笑笑离开这两人的唇枪舌剑。
孟泽葵咬下最后一口,面不改色地站起来,“唱词不是写在显示屏上了?你看不到?”
“看到了,就是没你这么惬意。我们三催四请喊你一起吃饭,你也没个准数,原来是自己偷偷在这啃淀粉肠,也不喊我们。”见着孟泽葵从旁边的小摊上自来熟地拈起一根,翟诗瑶急着喊,“也给我来一根。”
孟泽葵没搭理她,自顾自出了小摊子。
翟诗瑶脸皮厚,也捡了根刚炸出炉的,气得小野大骂,“给钱!你们城里来的懂不懂规矩?”
翟诗瑶:“记孟泽葵账上。”
孟泽葵:“记沈云程账上。”
小野:……
汪春有本来也想学着翟诗瑶拿一根,但小野恶狠狠的眼睛仿佛要吃人,刚伸出去的手立马双手合十,歉意地拜了拜。
见自己的伙伴出走,番薯干也伸了个懒腰跟出去,小野紧了紧牵引绳,“干什么?你也要出去玩?那还怎么招揽生意?你今天是鸭子,鸭子!”
番薯干嗷地一声:我是狗啊,狗!
小野忽然想起什么,冲着孟泽葵的背影大喊,“我的油鸡,三包!三包!”
“你这两天都在哪里吃的饭?”翟诗瑶刚咬了一口淀粉肠,就被烫到了,“光吃这东西也吃不饱吧?”
“我在沈云程家做客,当然是他烧给我吃的。”孟泽葵泰然自若地撒谎。
事实是:如果不是揭奶奶赏饭吃,孟泽葵估计得饿死。
“那还挺好。”翟诗瑶心不在焉地来了一句,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吗?昨天滑翔伞基地不让你坐车,是丁曼弟弟故意的。”
孟泽葵停下脚步。
翟诗瑶朝着落后两步的汪春有挥手,“她有证据。”
汪春有小跑着上前,“昨天回到民宿,我去找老板要热水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丁勇和哪个司机说话,就用手机录下来了。”
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孟泽葵看。
谁知道她的手机卡住了,页面停留在她刚才浏览的小红书界面上,怎么按都纹丝不动。
这种紧要关头掉链子的事情有些尴尬,旁人的目光怎么放好像都不太合适。
孟泽葵瞟了两眼,就看到了小红书上推送的帖子。
《不要主动联系贫穷得让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大学毕业生就该这么廉价吗》
《男朋友不给我花钱,我想分手了》
《东京银座香奈儿打折,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1979年,我的父母在美国留学》
这毕竟是别人隐私,孟泽葵尴尬得移开视线。
翟诗瑶难耐地啧了一声,“怎么搞的,手机都卡成这样,你怎么不买个新的。”
汪春有急得头皮发热,小声解释说,“就是内存不够了,平时不这样。”
孟泽葵:“有什么好急的,慢慢来,我没那么贱,还要上赶着听别人骂我。”
有了这句话,汪春有稍微缓了过来。
从退出小红书到点开相册,足足等待了十几秒,可这十几秒几乎让汪春有置身于烤火架上,浑身发烫。
她终于点开相册最新的视频。
丁勇和司机在商务车边抽烟。
司机:“X的,没想到那个男的给钱这么大方,我本来还想看在你面子上打个折。”
丁勇:“这么点钱,人家有钱人不会在乎。”
语气听上去,这钱像是他的。
司机笑得欠欠的,“那我是不是该多收点。”
丁勇:“那是我姐夫!”
“哟,这就当成自家人了?他和你姐谈恋爱是认真的吗?”
“恋爱还能谈着玩玩的?那不是耍流氓吗。”
“真好啊。”司机羡慕地说,“等你姐真和他结婚了,你也是有钱人的小舅子了。肯定比现在过得舒服,到时候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小弟。”
“放心吧。我们两谁和谁。就冲你这么讲义气,我一个眼神你就把那女的甩在山上,怎么可能会忘了你。”
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司机:“那女的不就是仗着有点钱吗?还拽起来了,看不起谁呢。你和你姐要当心,感觉那女的和你姐夫关系不一般。”
“看出来了,给她点颜色瞧瞧,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视频很简短,只有几句对话,但丁勇和司机一副小人做派的得意笑声听着刺耳。
“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翟诗瑶嫌恶地一锤定音,“你怎么想?”
孟泽葵唯一的想法是,她确认了一件事,之前她只是猜测司机是故意刁难她,这下做实了。
她眼眸沉沉,不像平时那般灵动,就连呼吸也慢了,像是在深思。
翟诗瑶搭上她的肩膀,深深吸了口电子烟,然后吐出来,“你打算怎么弄他们?要我帮忙吗?”
孟泽葵离得太近,不免吸上两口浓厚的烟雾。她看着翟诗瑶吞云吐雾,不知怎么想到了乌烟瘴气这个词,心生烦躁。
她分不清这股燥意的原由,只想离开。
抖落翟诗瑶搁在她肩膀上的手,往前走,“包车的钱谁出的?A了吗?”
翟诗瑶追上去,“童乐,他说这笔钱他出了,不用A。”
“那轮不到我弄他们。”
那段视频里,比起孟泽葵,童乐才是被恶意满满针对的冤大头,还要被冠上姐夫亲情的称号。
虽然孟泽葵在亲耳听到自己故意被落下的时候,血气上涌,但这个答案她早有预料,也不是很生气。
更何况,她根本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真正的生气是自己在意的,并为之付出过后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才有的反应。
像丁勇这种小学生行为,如同意料之外的落在身上的鸟屎,气过了也就过了。
童乐才应该是真正觉得生气并为之恶心的那一个。
如果孟泽葵现在就去教训那两个人,那不是让童乐捡了便宜。
她才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有人自会收拾。”终有一天。
孟泽葵往前走,“今天这么热闹,我们好好玩玩。”
她们浏览一辆辆堆满食物的皮卡,走过一个个热情的小摊贩,终于在一个打气球的摊位停下脚步。
那琳琅满目的奖品区,一只半人高的Hello Kitty猫最为惹眼,已经有三四个小孩来回踱步十几次,眼馋抠手,不知道这么漂亮的娃娃会花落谁家。
孟泽葵指着hello Kitty说,“我要这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
有人和孟泽葵说了一样的话。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丁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