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姓张的没一个省油灯!”胖子破口大骂,护着吴邪就往漩涡处冲。(内心os:小哥我不是在说你啊~)
焦老板却在这一片混乱中,眼尖地看到了阿木因为震动而从怀中掉出的一卷皮纸,上面墨迹古旧,勾勒的正是这青铜装置的核心构造,旁边还有朱砂小字标注。他贪念大起,竟在巨石坠落的间隙猛地一扑,将那皮纸抢在手中!
“走啊!”手下拽他。
焦老板滚了一身泥水,却把皮纸死死塞进怀里,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满足,连滚爬向通道。
小哥在最前方,黑金古刀舞成一片寒光,将砸向通道口的致命碎石一一击飞,为身后的人劈开一条生路。血从他手臂甩出,混入黑水,消失不见。
吴邪被胖子和黑瞎子几乎是拖着,跌入漩涡下的石阶。最后回头一瞬,他只看见地宫穹顶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压垮下来,将那尊庞大的青铜雷神、无尽的秘密、以及未曾带走的财富,彻底埋葬。
石阶漫长,向上蜿蜒,身后是闷雷般不绝的坍塌声。黑暗潮湿,只有急促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以及……新鲜潮湿的空气。
冲出洞口的一刹那,所有人瘫倒在泥泞的地面上,天空阴沉,正下着冷雨。他们身处一处隐蔽的山涧,身后是彻底被封死的山体。
焦老板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怀里的皮纸,眼神闪烁。阿木则沉默地站在不远处,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像一道影子。
小哥最后一个出来,倚在洞口岩壁上,脸色苍白,伤臂垂着,血已浸透半边身子。吴邪挣脱胖子的搀扶,踉跄着走过去,嘴唇动了动,那双失聪的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但眼前那片刺目的红,比任何声音都更尖锐地刺进他心里。
雨丝落下,冲刷着血迹与泥污。地宫之门已闭,但有些人心的贪婪与算计,有些人深埋的线,才刚刚露出水面。
——————【彩蛋:无声之喊】——————
地宫的轰鸣、碎石的崩塌、胖子的吼叫——所有声音都在吴邪的世界里抽离了,变成一片嗡嗡的、空洞的鸣响。
但眼睛还在工作,甚至因为失去了一项感官而变得过分清晰、锐利,像一把刀。
他看见小哥将自己拽到身后,看见那道黑影格开巨石的瞬间,衣袖“嗤”一下撕裂——这个画面是无声的,但他仿佛能听见布料纤维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血。
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涌出来,不是滴,是涌。在剧烈震颤带来的模糊视野里,那一线红色却异常稳定,顺着紧绷的小臂线条往下淌,流过手肘,在指尖凝成血珠,然后被甩脱,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刺目的红。
吴邪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像被滚烫的沙子堵死,所有声音都被那空洞的嗡鸣吞吃了。他发不出任何音节,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不是一句话,而是一种混沌的、灼热的、几乎要冲破颅骨的情绪:
——动啊!躲开!止血!药!绷带!
——他流血了!他在流血!那么多!
——为什么听不见?!我他妈为什么听不见胖子在喊什么?!为什么听不见他疼不疼?!
所有纷乱的思绪,最后在他死死盯着的、那道不断扩大的鲜红伤口上,坍缩成一个最简单的、几乎带着钝感的念头:
(……这是我的血。)
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却带着心脏被攥紧的闷痛砸了下来。仿佛流出的不是小哥的血,而是他自己身体某一部分被硬生生剐走了,痛感延迟却磅礴。
他想喊的,或许根本不是一句完整的话。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一声能打断那血流轨迹的、徒劳的抽气,或者一句能把所有恐慌和愤怒都砸出去的、嘶哑的脏话。
但最终,他只是像被钉在原地,在绝对寂静的灾难中心,用眼睛一口一口咽下那抹刺目的红,直到视网膜都开始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