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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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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鬼的诞生。

你总想着来日方长,总会亲口对他说出这些东西。却不曾想,这就是最后的诀别。

他小心的收起你的信,与发钗放在一起,“泠舟小姐,等你回来再将这支发钗送给你吧。心意的话,还是亲手交给你比较好,对吧?”

他自言自语的说到,唇边露出了极温柔的笑意。

猎鬼人喜欢上鬼,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何时对你产生了爱意。

也许是他自认为每日到你店里的监督,转变为想要见面的心情,又或者是你明明作为鬼却依旧温柔待人,做出那些美味又温暖的食物的时候。

当他听见你说喜欢,那一句好啊不是假的,只是忍不住慌乱的又接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暗自懊恼间,你握住了他的手,塞给他那块血珀,叮嘱他的话,他其实没有听见。

只注意着你开合的唇。

他想,那一定很柔软吧?

冒出这样念头的杏寿郎,惊的愣在了原地,若不是属下带来的消息解救了他,恐怕他会当场失态。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何也突然优柔寡断了起来。不过他想,如果他提出亲吻的要求,想必你也不会拒绝。

他的笃定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坚定无比。

将你的店门关好后,他再次去往无限列车的维修厂进行调查。

这件事解决后,他会带你去主公面前,也会让其他的柱接受你的存在。

然后——再请你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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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氏一族的族人所剩无几,你的哥哥也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疲惫又解脱的对你笑到:“你终于想起了一切,泠舟。真可惜,本来你可以活下去的。”

“又想用鬼王茨一威胁我吗?”你冷冷的注视着他残缺不全的灵魂,那是被鬼收割掉所留下的痕迹,“靠着出卖自己的灵魂,也没有变得强大的你,还有什么底牌呢?用族群的人献祭吗?”

他癫狂的笑了起来,“纯血的华氏王族只剩下你一个,而且你还是女性,只要再将你献给鬼王,我的力量就会回来,我也可以成为战斗力巅峰的存在!”

你意外的挑了挑眉,“原来我灵魂上的诅咒,是曼殊姐姐给我的保护。”

“是啊!曼殊那个女人!竟然逃走了,还跟卑劣的人类生下了孩子!那么好的机会,她竟然一点都不懂的珍惜!活该她死了!”他嘶吼到,从他扭曲嫉妒的神情里,你竟然看到了他对自己身为男人的不满。

“你不会,喜欢鬼王吧?”你玩味的说道,他的神情骤然一僵。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姐姐恶心,我看你才是真的恶心之人。噢,应该说是可怜虫吧。就算把自己的灵魂巴巴献上,也换不来茨一的一点眷顾,所以现在又准备拿我去获得微弱的注视吗?你还真是可悲又可笑呢。”

“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他疯狂的攻击着你,你轻松的躲开,嘲弄的看着他毫无王族仪态的发疯。

他触及到你的视线,终于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道:“你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我会诅咒你!诅咒你像我一样,永远得不到所爱之人!”

你的神色蓦然冰冷下来,手中的招式变得凌厉而充满杀机。

他疯狂的笑着:“原来你也有了爱人啊,哈哈哈哈,可惜可惜!”

再他捏碎玉珏的一瞬间,你削掉了他的头颅,而他凝固在脸上的笑意,让你从心底察觉到了不祥。

你骤然回身,脸色铁青的看着那枚玉珏,那是他联络鬼王的东西,也许下一刻,你就要像姐姐那样,被迫穿上白无垢,嫁给茨一,再也见不到杏寿郎。

你咬了咬唇,握紧自己的刀,暗自下了决定。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动静,你心道,鬼王那边一定出了岔子,便想着先将残存的族人收拢起来,却不曾想胸口突然大痛,湛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你眼瞳一缩,惊恐和悔恨同时浮现出来。

杏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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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拢在她手心的火甲虫被递到了带着花牌耳环的少年眼前。

你怔怔的看着那个独臂女子,她有着跟曼殊姐姐相似的眉眼。

然后她也注意到了你。

“华氏……王族?”她愣了一下,“你是母亲的妹妹?泠舟王?”

“桫椤?”你顿了一下,目光逡巡了一下她断掉的手臂,明白了她得身份,也瞬间明白鬼王未曾赶来华氏驻地的原因,然后不由自主的,带着卑微祈求的转向了仍然站立着的杏寿郎。

两行血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杏……寿郎……”你从未如此这样无力过,靠近杏寿郎时,竟然踉跄摔倒,扑在他的脚边。

你仰着头看向他,他身上满是伤口,一只眼睛已经瞎了,但他仍旧站的笔直,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甚至还带着曾经鲜活的笑容。

桫椤听见了猎鬼队赶来的声音,她极速离开,你也应该走的,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受到攻击,更何况还有华氏在等着你回去。

但你却不肯。

每一分每一寸的灵魂因子都在叫嚣着不愿意,甚至带上了了无生趣的死志。

赶来的队员却没有攻击你。

“你是……泠舟小姐吧?”有个声音迟疑的问道。

你茫然抬头,看着仿佛都一模一样的脸,半天后想起了,这是经常跟随着杏寿郎的队员。

你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继续看着杏寿郎,他顿了一下,上前想要从杏寿郎的怀中取出什么,你立刻跟凶狠的母狼一般挡在他的面前,“你要做什么!”

“杏寿郎大人有东西留给你。”

“东西……”你失神,然后看见他从杏寿郎的怀里摸出了你的血珀和一支发钗。

红色得彼岸花下坠着淡金色得流苏,美艳得不似人间之物。

“杏寿郎大人,原本想亲自将这个送给你。”他轻声说,“即使你是鬼,大人也想同你成亲。甚至想要主公和其他柱接受你的存在。”

你呆呆的接过那支发钗,和你眼睛如此的相配,杏寿郎在以前就看出来你原本的样貌了吗?

“啊——”凄厉的嚎叫从你的喉管里破出,痛彻心扉。

“这个。”带着花牌的少年含着泪,将那只火甲虫送到了你的眼前,“桫椤小姐说,这是大哥的灵魂。”

你将发钗钗在自己头上,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火甲虫。

人类如果彼此相爱,就能共生。

作为华氏的王,你知道这个灵魂共生的方法,正因为知道,反而越加憎恨起自己的身份来。

“我没有办法……”你捧着那只火甲虫,声音很轻,“我是鬼,我没有办法孕育他的灵魂。”

少年呆住了,他看见你用脸蹭了一下火甲虫,目光眷恋又缠绵。

火甲虫便死死趴在你的发间,不肯再下来。

“杀了我吧。”你对少年说,“我教你,如何杀掉我们这种天生的鬼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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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舟阿姨。”

你的小店重新开张,隐藏起自己的容貌,再灶台后忙碌的你听见了桫椤的声音。

“桫椤,要吃点什么吗?”

昏黄的烛光将你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她盯着你发间的火甲虫,“他的灵魂快要消散了。”

“我知道,可是……”你无奈的笑了笑,可是杏寿郎哪里都不愿意去。

那个少年的声音还回响在你的耳边,你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当时打你一巴掌的心情。

当然事后,他跟你道过歉,只单纯的为打了你道歉,却不是因为愧疚。

“大哥他是无论如何都会勇敢面对的人,你却因为大哥而死,你配不上大哥!”

“我不应该打你,但是我不后悔打你!如果你还没清醒,我会打到你清醒为止!”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杏寿郎不会离开我。即使我无法与他共生。”

“我们彼此相爱,然而种族的界限却无法跨越。”你平静得说到,“我已经将华氏剩余的族人安顿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完成杏寿郎的愿望了。”

桫椤注视着你,“那很好,我们有着一致的目标。决战那天,我会通知你。”

送她出门时,她忽然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够忍受。”

你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什么?”

她笑了起来,跟曼殊姐姐一样的容貌里透露的却是狡黠和轻微的嘲弄。

她强硬的将火甲虫从你发间取了下来。

火甲虫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开始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桫椤,别折腾他!”你下意识的说到,而桫椤不答,将火甲虫取下后,迅速拍向你的胸口。

从灵魂中被灼烧的痛楚令你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

“这是你的东西,把它喂给他,然后将他困在你的胸口,你的灵魂就能滋养他了。”

那是血珀,你血脉铸就的东西。

“但是作为鬼族,你不会像人类那样,短短时间就能将他恢复过来,你可能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同他产生羁绊,才能让他复活。”她凝视着你,“在此期间,你的灵魂无时无刻不被红莲业火灼烧,只要你有一丝后悔的念头,你跟他都将毁灭,再无来生。”

“桫椤,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笑了笑,“因为我是地狱使者,我是蓝色彼岸花。”

“呐,泠舟阿姨,做出你的选择吧。”

你接过那块血珀,毫不犹豫的捏碎了它。

星星点点的红光将在你心口四处撞击想要出来的火甲虫笼罩起来,他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随即陷入沉睡。

“多谢你,桫椤。”

灵魂不停的在业火中战栗,你却忍不住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他也许会怨恨你哦。”

“不,杏寿郎他,只会心疼我而已。”你笑着摇了摇头,“我想,比起善变的人类,他有时候反而更像我们一族之人。”

“所以,决战你还来吗?”

“当然。我希望他苏醒那天,看到的是没有食人鬼的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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