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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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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虞少!绝对没有!”保镖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辩解,“我们拿性命担保!真的没有外人进来!监控我们都反复看了好几遍,真的没有!”

虞诚死死盯着他惊恐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笑的狐狸眼里此刻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骇人的猩红和冰冷杀意。几秒钟后,他猛地松开手,将对方甩开。

“去找!!”他指着门外,声音因为暴怒和恐慌而微微发抖,“把这栋楼,这个小区,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出来!联系物业,调取小区所有出入口监控,从下午到现在,所有车辆、行人,一个一个给我查!联系交管,调取周边所有路网监控!还有,通知市局,启动应急预案,全城搜索!快去!!”

“是!是!”保镖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去执行命令。

虞诚转身,大步走进客厅。客厅里还保持着白天的样子,整洁,空旷,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温厌的忍冬气息。他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有些凌乱,显然温厌躺过。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那本他常看的《犯罪现场重建与心理画像》。窗户紧闭,窗帘半掩。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一切平静得可怕。

就像温厌只是暂时离开,去泡杯茶,或者去趟洗手间,很快就会回来。

但虞诚知道,不是。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拂过微微凹陷的枕头。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体温,和那缕清冷的忍冬香。他闭上眼睛,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从这残留的气息中,捕捉到温厌离开前最后的信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茫。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种感觉,比任何一次受伤,任何一次面对死亡,都要来得尖锐,来得沉重。

温厌……

你到底去了哪里?

是自己走的,还是被迫的?

如果是自己走的,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你发现了什么,必须独自去面对的危险?

如果是被迫的……那些带走你的人,会对你做什么?

泗阿玛施德的供词在脑海中闪过——“重伤而非致死”。阿澄的命令。Someone 先生却是“清除”。

如果带走温厌的是阿澄,他暂时可能没有生命危险,但重伤……虞诚想起温厌身上那些还未痊愈的伤口,腹部那道险些致命的穿刺伤,右臂深可见骨的刀口……再来一次“重伤”,他还能不能撑得住?

如果带走他的是 Someone 先生的人……虞诚不敢想下去。游乐园爆炸的火焰,苏晓支离破碎的尸体,像噩梦般在他眼前闪过。

不。不会的。温厌那么聪明,那么警觉,他一定有办法。他可是前刑侦支队长,是能从安诚的“璀璨星空”下全身而退、还能淡定点评的人。他一定有后手,有准备。

可是……他的伤还没好。他身体还那么虚弱。他独自一人,面对的可能是一整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手段狠辣的组织。

虞诚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不能在这里干等。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川的电话。

“老齐,”虞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已经强行压下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令人胆寒的平静,“温厌失踪了,从我家。初步判断,可能自己离开,也可能被带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全城秘密搜素。重点区域:西北郊鹿鸣山青峰水库一带,阿澄幽灵身份最后消失的城郊结合部,以及……所有可能与‘深渊者’、‘纳西索斯之镜’有关的已知或疑似据点。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技侦、网安、图侦、甚至……线人。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温厌的下落!”

电话那头的齐川显然被这消息震住了,沉默了两秒,才沉声应道:“明白!我立刻安排!老虞,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虞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极致的平静下,酝酿着怎样的毁灭性风暴。“另外,把泗阿玛施德的口供,尤其是关于阿澄和 Someone 先生对温厌矛盾指令的部分,同步给沈队,让他们禁毒支队从他们的渠道,深挖‘深渊者’和温厌可能的关系。还有,联系网安,加大力度监控‘纳西索斯之镜’,看有没有任何与温厌失踪相关的蛛丝马迹,或者……新的‘预告’。”

“好!”

挂断电话,虞诚握着手机,站在空旷寂静的主卧中央。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云遮蔽了星光,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而冰冷的光晕。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保镖和物业保安打着手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搜寻。那些灯光在黑暗中晃动,显得如此微弱,如此徒劳。

温厌,你到底在哪?

虞诚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医院走廊里温厌平静却脆弱的侧脸,沙发上他穿着自己不合身衣服安静看书的样子,饭局上他面对“翡翠排骨汤”时那副“生无可恋”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分析案情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还有……很多年前,在城安公安局那个夏夜,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带着醉意、眼睛亮得像星星、笑着对他说“温警官生日快乐”的橙毛少年……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最锋利的冰锥贯穿。

他还没告诉他,其实他一直记得。记得那个夏夜,记得那个笑容,记得后来无数个因为各种“小问题”被“请”进局里,只为能多看他一眼的荒唐日子。记得他离开时,那种怅然若失、却又觉得“大概不会再见了”的、自以为是的洒脱。

重逢后,他装作不记得,他乐得配合。以为来日方长,可以慢慢试探,慢慢靠近,慢慢……把那只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猫,一点点捂热,捂进自己的怀里。

可现在,猫不见了。

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巢穴里,不见了。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抓住过他。温厌身上有太多秘密,太多过去,太多他看不清的黑暗。那只黑猫看似温顺地蜷在他的沙发里,舔舐着伤口,但它的目光,始终望向窗外那片它所属的、更深邃的夜空。

而现在,它回到了那片夜空里。是自愿,还是被迫?是去完成某种使命,还是落入了更可怕的陷阱?

虞诚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无论温厌是谁,无论他过去做过什么,无论他隐瞒了什么。现在,他是他虞诚要保护的人。是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藏在家里,一点点看着恢复生机的人。

谁动了他,他就让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Someone 先生?阿澄?“深渊者”?“纳西索斯之镜”?

不管是谁。

虞诚缓缓直起身,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狐狸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决绝。松岭的凛冽与葡萄酒的醇厚,在此刻奇异地融合成一种更为深沉、更具侵略性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他很少主动拨打。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背景是悠扬的古典乐。

“虞诚?又有什么事?我听说你们市局最近——”

“爸,”虞诚打断了他父亲虞释楚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语气,“我需要动用家族的所有力量,找一个人。现在,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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