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江,月升东峰。
苏樨吃饱喝足了,挺着个大肚子倒在榻上。“怎不见漾国使者呢?”
姬玉衡给她倒了杯解腻的茶,递到她唇边。“漾国使者不过一介学士,对着这群天家贵胄,深觉抬不起头,得了和谈的概要连夜赶回去禀报了。”
苏樨咂舌,“要我我也觉得你们在欺负人。”
晏玖哼了一声,“漾国小人,总爱耍阴招,战败国还妄想谈什么面子。”
苏樨回想起当初小哥哥受重伤也是因他们所害,“也是,和谈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姬玉衡笑道:“樨樨放心,咱们那陛下不会手软的。”
这次烧烤吃得最痛快的就是安定王。他一个人炫掉了一大半的烤肉,看得苏樨目瞪口呆。
“王爷,你们邕国不给你饭吃吗?”
“苏姑娘,叫小王谈天就成。小王尤其喜欢在家躺着,听听小曲儿赏赏舞,日日受母后管教,骂小王不成家不成器,越看小王越不顺眼。这不让吃,那不让喝,一见小王提成亲子嗣一事,借着机会把小王派出来走动,可难为死小王了。”
安定王说完,毫不掩饰脸上的羡慕,“对此小王无比向往大晏开放自由的风气。九王爷此生乃小王心之所向。”
晏玖得意地勾起唇,英眉上挑,“不晚,你入赘便是第二次投胎。”
说完他俩哈哈大笑起来。
宋临墨摇着头收拾桌上残局。
姬玉衡从背后抱住苏樨,倚在窗边看月。
风光无限好。
佳人在怀中。
“樨樨。”
姬玉衡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方才的点子,他会采纳,你为大晏学子争个机会。”
“大晏学子?你也太会上升价值了。这是若不成,岂非对不住大晏学子?”
“据我所知,邕国与漾国缺少珍贵药材,更无美容养颜一说,女子通常歆羡大晏有胭脂凝膏。邕漾两国日晒猛烈,脸红皮黑,粗糙如纸。三国商贸,利益可观。这件事不会败,你拉晏玖下水,让她去办。”
苏樨看向那边已经开喝的两位胡闹王爷,问道:“九王爷能同意?”
“她缺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晏玖打了个饱嗝,半醉半醒迷蒙的眼神瞟向窗边相拥的两个人,“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快滚过来给本王倒酒!”
安定王醉意上头,抱着酒坛子哇哇直哭,“小王也想要美人在怀,小王不想独守空房!”
晏玖骂道:“独孤谈天,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子,你都姓独孤了,你注定孤独一生,早点死心吧!”
安定王怒道:“晏华予,我们还是不是好友!”
“去你的,少来沾边!本王人中龙凤,谁都想跟本王交友,本王好友只有小可爱!”
“晏华予,*&%¥……”安定王一阵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花,晏玖一个不爽拳头挥了上去。两人迅速打成一团。
正在倒酒撤盘子的宋临墨对此见怪不怪,游刃有余地躲过两个喝酒闹事人的拳头,也不劝架,只让丫鬟把别的雅间门窗锁好。
“樨樨,姬将军,你们的客房早已安排妥当,先去休息吧。他们不打到精疲力竭是不停歇的。”
苏樨问道:“这是在江上,他们落水了怎么办?不拦着会有危险。”
宋临墨望天,“那就是天命如此了。”
苏樨:“……”
姬玉衡道:“别担心,外头有随从守着。”
当晚,苏樨睡一会儿被楼顶哐当一声吓醒,睡一阵又被楼下安定王的惨叫声吵醒,这四面八方的噪音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苏樨睡得不安稳,声音喑哑,“这怕不是要把船拆了?”
姬玉衡道:“若明日我们还能醒来,他们便没拆成。”
苏樨无力捶了他一下,“这会儿你还吓我,还嫌我不够清醒?”
姬玉衡打开窗户,清凉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明月当空,江面波光粼粼。
苏樨彻底清醒了,坐了起来。
姬玉衡感叹:“今日我总在想,若一直如此,此生何求?”
苏樨戳着他的脑门,“我连进士都未考上,我们还没成亲,我还没赚大钱养小哥哥,谁要一直如此啦!”
姬玉衡将她扯回怀中,翻身而上,“真当我没脾气?还肖想哪个小哥哥?”
他的吻落了下来。“既是睡不着,烦请苏姑娘出点力气。点灯。”
次日清晨,苏樨面对沐浴在晨光中的美男子,迷茫困倦一扫而光,“玉衡小哥哥,能令我一直心动的也只有你啊!有了你,谁还能入我的眼?”
姬玉衡睁开眼,语气如猛兽苏醒低沉慵懒,“大清早……离我远点。”